“将,将军。”沈元嘉大为动容,又不敢去碰南燕雪,只紧紧抓住椅子扶手,隆起的骨峰与她垂下的指尖轻轻擦碰着,他几乎要因为这点触碰而呻吟。

“《尚书》中说,道洽政治,泽润生民。这虽是国君之务,可小小地方官,也是百里之君,辖地百姓,也是子民。”

沈元嘉听得这一句,心里的污浊绞成一团,愈发碾着他。

“将军看过郁郎中的文章了?”

“是。”南燕雪嚼了嚼沈元嘉这话,没有刨根究底,只道:“原来你也知晓,看来这桩子事人证不少。”

可沈元嘉不太愿意做这个人证,并不完全是因为嫉妒,而是南燕雪一旦上告,告的不是南期诚,而是整个江宁府官学。

朝中有多少官员是出自江宁府官学,因为一个南期诚,他们的才能都会遭到质疑,谁又甘愿受这样的连累,到时候处处就是绊子了。

沈元嘉一言不发,有些不安地看着南燕雪。

南燕雪却并未看他,只是端起那杯太满的茶啜了一口,垂眸睨向他时竟说:“我知道。”

她知道,知道他的怯懦和摇摆,知道他不那么高尚,但也没有那么卑劣。

“沈主事出门时,为什么会泪涟涟的?”郁青临颇为在意地问。

“为什么呢?”南燕雪反问郁青临时合着眼,她刚从温烫的药浴里出来,穿着干燥绵软的里衣枕在一块厚厚的巾帕上,最是舒服惬意。

郁青临正在拢着她长长的黑发在熏笼上烘干,屋里门窗紧闭,怕进了寒气使南燕雪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