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光芒從馬轡照過,駿馬似是被熱狠瞭,難耐地嘶鳴一聲。
不僅是馬,人也怕熱,整個驛館裡的窗門幾乎都半開著。
庭院之中的假山流水,遮蓋住遠去的馬蹄踏踏。
一扇側窗前,耶律堯抱臂橫眸,冷眼旁觀。
不知過瞭多久,他才繞行來到後院馬廄。
有隨侍行官在喂馬,這些良駒都金貴,能日行千裡,吃得草料也精細。見他過來,連忙道:“郡主知會過瞭,給您備好瞭馬。”
耶律堯腳步一頓:“多謝。”
隨侍將馬給他牽來,那是一匹汗血寶馬,精壯矯健。隨侍隨口問道:“走前不和郡主說一聲麼?”
那匹馬應是從州府新牽的,鼻子噴氣,頗為認生。耶律堯便擡手撫瞭撫它的頭,額頭與它相碰,等它沒那麼抵觸瞭,才道:“不瞭。勞煩大人替我轉告一下。近來多謝照顧,也請大人帶我托告感激之情。”
雖說他敢和季檀叫板,篤定宣榕絕不會訓斥他。
但其餘諸事,他都賭不起。
賭不起宣榕心境,賭不起她如今看法,更賭不起“等你恢複記憶再說”,等來的到底是拒絕,還是緩判,還是……欣然接受。
人生俗世,江河萬裡,二十年掙紮。
他對待萬事萬物,都可以狂傲恣肆,不放在心上。
除瞭對她。
千般因果,萬種凡思。
不過化為三個字——“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