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去,耶律堯仰首看她。
青年靠柱靜坐,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無影無蹤。那種敏銳的本能還在,他像是感知到某種抗拒,果斷選擇伏低做小,輕輕道:“我忘記所有事情瞭,隻隱約覺得,在昏暗裡躺瞭很久,很疼,但是醒不來,醒來後就在這裡瞭。”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為何會在此處,我和他們是什麼關系,我通通忘得一幹二凈。如果我犯瞭錯事,你可以教我,甚至責罰我,我認罰。”
他頓瞭頓,低聲道:“……但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
耶律堯捏七寸捏的極準。
向來桀驁之人示弱,帶來的沖擊更大。
宣榕驀然心軟,她定瞭定神,勉強壓住不自在,語氣溫柔下來,解釋安撫:“……我去問詢一下情況,你小心碎瓷片,避開一點,不要割到手。”
耶律堯仿佛在一直觀察她的反應,見她軟和態度,笑道:“好,我不會受傷。那你今天還會來嗎?”
宣榕抿瞭抿唇。
白玉般清冷的面上紅暈已退,但耳尾還是灼熱。
她無法不在意這種火苗燎過的感覺,不再看耶律堯那張在晦暗不明光影裡,更顯深邃俊美的臉,轉而看向手裡捏住一角的帷幔,道:“溫師叔會送藥和晚膳過來,白發白衣那位,你好好吃完藥,我晚上……和他們一起來。”
耶律堯像是摸準瞭她的脾氣,很乖訓地應瞭一聲。
於是,宣榕掀帷而去,快步走出思過殿。
剛走一半,在路上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