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草擬身形輪廓,再用工筆細細勾勒肢體線條, 最後由整到零著色。這個時候,畫面仍是僵硬死板的。唯有等到點睛之時, 輕描淡寫地暈染眸色, 這幅畫卷才算真正活過來。
她想, 這樣一雙眼, 最後落筆時一定會很驚豔。
於是宣榕溫和地笑彎眸子:“對呀,很漂亮。你讓一讓,我要下來瞭。”
說著, 她撐著棺材準備翻身而出。
耶律堯眉心一跳:“等——”
這沉重的棺槨被放置在花崗石上,平整石臺與人腰線平齊。再加上棺材本就頗深, 兩廂疊加, 到達瞭一個能讓人極易崴腳的高度。
但宣榕心裡有數, 橫翻時側肘按在木材邊沿,準備在半空時以臂上提緩沖力道。
可甫一輕盈躍出, 就猝不及防被人伸臂接住。
耶律堯一手抄過她膝窩,一手護在她肩背, 緩緩垂下眼, 與她對視, 眸中神色晦暗不定。宣榕不由一僵:“耶律……我沒事。都沒有挨到地呢,你放我下來……”
她的話頓住。因為耶律堯淡淡移開視線, 罕見地沒有聽話照做, 而是抱著她轉身, 走出主墓。
耶律堯手臂極穩,她感受不到顛簸。
或許是錯覺, 宣榕覺得他在生氣,一路上都目不斜視、閉口不言。她擎著火匣,也莫名有點不知如何開口,怔愣地看著壁畫從面前繚亂劃過,鑲嵌壁上的珍珠間或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