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弛的舊陵還在修繕,本來已進行到瞭一半,但近來被叫停。於是,石磚青瓦成堆擺放在外,孤零零的,又聲勢浩大,再也不會用上,仿佛遺棄在瞭塵世之外。
宣榕越過這堆磚瓦,矮身進瞭還沒來得及封上的陵墓洞穴。
甬道很暗,寂靜無聲,能聽到腳步回音。
左右兩側都繪有精致的壁畫,內容豐富多彩,孔子開壇講授,薑公垂釣河畔。盡是上古先賢。
再往裡,是陪葬的滿室寶物。去年山洪沖刷,讓這邊狼藉遍地,但經過一番收拾整理,倒也規整不少,至少擺放有序,一些碎裂的瓷器也收攏在瞭一邊,隻不過還沒及時清理出去。
宣榕繼續往前。她手中是一隻火匣,光亮沒有油燈和燭火明亮,隻能隱約照見身旁方寸之地。
於是她走得很緩慢。不知過瞭多久,終於到瞭主墓。
這裡瞬間寬闊起來,連頭頂天花細致描繪的紋路都顯得高瞭不少。也許有的工匠來自西域,這些紋路像極瞭宣榕在萬佛洞見到的繁複神像。
她靜默站立片刻,越過倒地趴臥的銅獅子。
來到那尊沉重昂貴的金絲楠木棺材前。
然後躺瞭進去。
棺槨長蓋被掀翻推開,橫在一旁。這麼躺著,能看到長蓋背面,是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擡指上去,泛黑的色澤剝落,落在她手腕和臂間。
宣榕熄瞭火,閉上眼。
直到不知過瞭多久,有碎瓷踩裂聲音突兀地響起。
她猛然睜眼,還以為是容松他們來找尋,剛想出聲示意自己沒事,卻發現不對勁。隻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