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南星这回“二进宫”,全然没有上次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二楼的走廊不再漫长,仿佛只用了眨眼的工夫,便走到了尽头。
这次,周祺煜没有矫情地赖在床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悠哉地坐在窗边,阳光倾泻而下,星星点点洒在他的暗云纹长袍上,衬得整个人分外精神——看得出来,他的病好了不少。
见南星站在门口,周祺煜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像是在问:“你怎麽来了?”
南星开门见山道:“黄公子的银子,恕在下不能接受。我来是想与公子商议,这一千两银子,能否拿去赈灾?眼下冻害肆虐,穷苦百姓衣不蔽体,连床像样的铺盖都没有,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应该能帮上不少。”
周祺煜放下手中的书,玩味地看了他片刻,漫不经心道:“银子是你的了,你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语气随意得令人发指,好像谈论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隔壁家二狗今天的吃食。
南星彻底无语了,不过想想看,自己费尽周章地找过来,想要的也不过是这句话而已。
他沖着周祺煜深深作了个揖:“郁康代歙州百姓感谢公子慷慨解囊!今日冒失叨扰,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南星想转身离开,可还没来得及擡脚,忽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仿佛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遥远得恍如隔世,身子却重逾千斤,拖着他不断下坠,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人在浑浑噩噩时,常常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身体四肢明明连在一起,却好像分裂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南星觉得这一觉睡得好辛苦,一直在自己与自己较劲,直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体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酸痛。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视线逐渐变得清明——娘个神!这头顶上的帘帐,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