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情?”高上抬头,一脸茫然,“替何人求情?”
“臣是来向陛下贺喜的,施寺明将军在河北取得了大胜,如今已将河北全境控制。”说罢,高上便呈上一份今日从河北传来的最新奏报。
听到河北大胜,陆善阴沉的脸色方才展露笑容,他看着奏报,哈哈大笑,“高卿快快请起,是朕错怪你了。”
“阿爷。”陆庆芸抬头,因为此时已距离李忱被带到天津桥过去了整整半日之久,日落西山后,洛水之上的寒风只会更加刺骨。
“四娘,天下事,朕都可以答应你,但唯独对于前朝余孽。”陆善语重心长道,“他如果不是雍王,朕可以当场将他赏赐给你,但他的身份,你们之间,是永无可能的。”
陆庆芸想起了之前在牢中,李忱的那番话,眼前这个曾经无比宠爱她的父亲,早已被权力所改变。
“阿爷…”
“不用再劝朕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陆善皱眉道,随后他又看了一眼颜庄。
颜庄与高上虽同为陆善的左右,但是颜庄却是公然的晋王党,而高上则不属于任何势力,只侍奉于陆善左右,故而陆善更亲近高上。
“陛下。”连安国公主都无法劝动,颜庄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保李忱不死,是晋王交代的事,以他父子的性情,颜庄夹杂在中间,很是难办。
高上看了颜庄一眼,旋即对陆善满脸戏谑的说道:“陛下,臣听说,这些前朝宗室子弟都是不怕死之人,如果就这样轻易处死,那这样的惩罚也太过于轻了。”
“哦?”陆善看着高上,“高卿有什么见解?”
“千刀万剐之刑,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一定熬不过半刻钟,但如果是一天一刀,新伤添旧伤…”
“卑鄙无耻!”陆庆芸听后起身指着高上大骂道。
“放肆!”陆善斥道,“来人啊,将公主带下去。”
“喏!”
“无耻小人!”陆庆芸继续骂道,“阿爷竟然听信这种小人的谗言…”
“带下去。”陆善挥手道。
贞观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陆善按了按额头,看着殿内的水漏,下令道:“酉时一到,即刻行刑。”
“陛下圣明。”高上勾起嘴角笑道。
-------------------------------------
咚!——沉长的钟声从钟鼓楼传出。
从贞观殿内退出的安国公主在听到钟声后,便挣脱了几个阻拦的宦官,朝宫外跑去。
天津桥上,禁军将李忱慢慢放下,行刑官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比划着。
“酉时已到,这是今日的第一刀。”行刑官看着李忱的双手,因为吊重全身,而使双袖下滑,露出了白皙的胳膊。
“陛下有旨,千刀万剐之刑,改为一日一刀,你若能熬过七日七刀,便可不用死。”
行刑官的话引发了众怒,“七日,没有冻死,也要血流而死,这般折磨,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胡贼一向残暴,雍王怕是凶多吉少了。”
“驾!”陆庆芸跑出宫后,夺了一匹官员的马朝天津桥飞奔而去。
“拦住她!”
一众禁军将陆庆芸拦在了四角亭外,陆庆芸怒斥道:“我是安国公主。”
将领与官员相继上前,叉手行礼道:“公主。”然而麾下禁军却丝毫没有要撤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