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陈舷说,“你疯了?”
“你笑一下呗,”方谕讪讪放开他的手,“笑一下嘛,医生说你笑对治病好,笑一笑。”
“喔,”陈舷说,“所以你这么多天,一直在电视里放小品。”
“谁说的,明明相声也放。”方谕说,“你不爱看的话,我给你找……”
“行了,别找了,”陈舷哭笑不得,“我会笑的,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消沉。手术都很成功了,最近食欲也好了不少,我干嘛伤心。”
方谕半信半疑:“真的吗?”
“嗯。”
方谕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陈舷含笑跟他对视片刻,突然恐惧又上心头。他心里一紧,低下眼睛,紧抿住嘴。
“好吧,”方谕松口,“如果有心事,或者不放心什么,你都要跟我说,一定要跟我说。我想跟你分担,你别自己憋着。”
陈舷点了点头:“好。”
方谕给他掖了掖毯子,站了起来,说去给他做鸡蛋羹。
他正要走,陈舷叫住了他,问:“过两天是不是要复查了?”
陈舷已经在家里养病五六天了。
“对,还有五天。”方谕说,“我记着呢,哥,到时候我带你去。”
方谕走了。
陈舷没有动。
方谕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遭安静下来。
方谕去厨房里倒腾东西了,给他做鸡蛋羹。隔着老远,陈舷只听见微弱的忙活声。
他缩在毯子底下的瘦手,悄悄攥紧膝盖。
嘴角抽搐两下,刚刚哭笑不得的笑意,在他脸上荡然无存。
【101床那个男的……】
【唉哟,真是可怜。】
【花了多少钱了?】
【听说三金卖了,房子也卖了……】
【孩子学费都花掉了。】
耳边响起声音。
医院病房里飘荡着药水味。
外头的走廊上,不知是谁小声交谈着,正交头接耳。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刺耳地响起。
她哭得声嘶力竭,外头的人便突然歇了声。像是尴尬,又或许是听着揪心,总之他们没再说,匆匆离开了。
陈舷坐了会儿,女人的大哭声始终没停。他有些坐不下去了,于是站了起来,拉开门,走出去一看,就望见那熟悉的女人坐在远处,跪在地上,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包,手里抱着丈夫前天刚用的盆子和毛巾,哭得惨叫。
陈舷站在病房门口,麻木地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