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里, 陈舷松了口气。
方谕又走回来了。
陈舷一颗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他回头,方谕正好已经走回到他身后。
他抬手,把一个东西摁到了陈舷脑袋上。
陈舷脑袋上沉了一下。
他伸手, 把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个棕色的帽子, 设计不错。
“还会长出来的。”方谕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细声细语, “你最近不是慢慢变好了吗?头发也会慢慢长出来的, 别害怕。”
陈舷沉默了会儿, 苦笑一声,抬手把帽子摁到了脑袋上。他拿起躺椅上的毯子,把自己盖住,缩在躺椅里面, 没有说什么。
大约是察觉到他情绪有异,方谕俯身过来,抱了抱陈舷。
陈舷还是没动。
方谕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就这样沉默地抱了他很久。一切无声无息,阳光暖得发冷。
过了很久, 方谕说:“别怕,哥。”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陈舷没有说话。
方谕忽的笑了笑,他摩挲了下陈舷枯瘦的胳膊,抬起身来。
他伏在陈舷身上,抬身的时候,他们脸对着脸,距离很近。
“我刚给医生打电话。”他说,“冯医生和陈医生我都问了。昨天冯医生来给你换药的时候就跟我说,可以试着吃一点半流食了。”
方谕低下眼帘,眼尾有点发红。他食指在陈舷胸膛上轻轻点了几下,小声说:“小米粥啊,或者蛋花粥,鲫鱼豆腐汤、鸡蛋羹之类的。你想吃什么?”
“鸡蛋羹吧。”陈舷说。
他这几天的食欲不振好了些,能吃下一些东西。
“好。”方谕说,“那我去给你做。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没有?我叫营养师那边多给你安排一下。”
“都可以。”
陈舷伸手,捏了捏方谕的脸。
方谕脸被他扯得一歪,不但没生气,还眯起眼笑了两声。
陈舷松开手。
他没收好力气,一松手才发现刚刚捏的地方全红了。陈舷吓了一跳——但没什么大反应,病中的人吓了一跳,也只是哆嗦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一圈。
他给方谕揉了两下,皱眉轻斥:“疼了不说?”
“不疼。”方谕说,“你高兴的话,怎么来都行。”
陈舷手一顿。
“哥。”
方谕又叫他。
“嗯?”
方谕拿起陈舷另一只手,把他两只手都放在自己脸上。他拉着陈舷,捏着自己的嘴角,把嘴咧起来,朝他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