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予上了马车,慢条斯理地掸去衣袍上沾染的灰尘,靠着车厢,阖眼补眠。
江行与秦知期随车骑马往回走,到半路,织造局的眼线就来回禀说,小伙计添油加醋倒了好一番苦水,说赵鱼此人空有皮囊,人看着精明,却是个一点就炸,徒有其表的。
说他一整个下午,因一时疏忽,算错三笔账,显然不是个细心的人。
还说他此番查账,阵仗虽大,但只是表面功夫,似乎只做给大管家看,明明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却要故意显摆,闹了笑话后,还恼羞成怒,发了好大的脾气。
说他夜郎自大,好大喜功,专横跋扈,盛气凌人。仗着自己是主子,骂得人毫无回嘴之力,之后还因无人敢违逆他而沾沾自喜。
总之,不足为惧。
秦知期叹息着挥退仆从,驱马凑近马车,隔着车窗,佩服道:“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秦某当真越发糊涂了。”
赵鱼似乎将“演”字完美地融入到生活中,无论何时何地,都让人看不出破绽,让人深切地觉得,他就是你看到的这种人。
要不是秦知期见识过他素日的精明敏锐,险些就要被他骗过去,也以为他是个无能之辈。
这人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沈昭予仍闭着眼,哼笑一声,“若大管家见多了愚蠢的人,藏起拙来,也会得心应手。”
秦知期沉默片刻,直起身。
若追问去哪认识愚蠢的人,想来他定会回答——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在一起待时间久了,他都能预测到赵鱼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
秦知期垂眸苦笑,长叹一声。
一行人往城里走,路过城外马庄时,秦知期忽然见到一架熟悉的马车停在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