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头磕在她额角,血染红她的眼睛,满眼都是红。
身子渐重,朝水底沉。闭上眼,坠入黑暗的深渊。
“……”
“大小姐高烧不止,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大夫开了药方,叹道,“好在她往日调理得极好,只要烧退人醒,三五日便无大碍。”
秦知期送大夫出去,而后又去处理二房的事。出了人命,必然是要闹到官府那去。
后面的事沈昭予暂无暇顾及,他沉默地坐在榻沿,手指滑过女子额角的旧伤。
她高烧昏迷,口中不住惊惧地呢喃着“头痛”、“石头”等词。
李嬷嬷在一旁抹泪,“姑娘幼时落水,磕到了头,今儿见到相似的场景,一定是吓着了。”
妙荷也哽咽道:“那段时日每每夜间,她都会做噩梦,后来花了半年多才从那场意外里走出来。这么多年早都忘却了,可恨二夫人今日发疯,这才叫姑娘她……”
沈昭予听完她们的话,略一摆手,将哭哭啼啼的人们都遣散。
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块旧日的伤疤,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很陌生,平生从未有过,因此叫人厌烦,又牵连出无尽的躁意与无端的怒火。
冷静过后,是深深的惋惜。
他眼底染上一丝痛色,凝望她的睡脸,低语呢喃:“若非变故,如今该是怎样的聪慧伶俐?”
从初见到如今的朝夕相处,他不止一次在疑惑,拥有那般灵动漂亮的眼眸,怎么会是愚笨迟钝之人呢?
如今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沈昭予只觉得她可惜,又可怜。
片刻后,他多疑的性子又令他止不住怀疑——真的只是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