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雪抱着琵琶看向他,多少天了,就这一个目光就让郁青临眼圈都红了。

四面乱风阵阵,将南燕雪松散的灰纱宽袍和披散的黑发都吹得浮动起来,彷佛她也端坐在无形而澄澈的水中,空灵随意,不似他这样狼狈。

南燕雪还以为他会求情求饶,又说上一堆大道理,但郁青临却哽了一会,抬手抹眼泪的时候还差点被个暗旋推走,道:“我害将军这样难过,我不应该。”

南燕雪一时无言,她倒也不是第一次见男人哭,南榕惠死前喊娘的时候流泪了,他甚至闭不上眼,范秦给他合了好几次眼都没有合上,最后一边痛哭一边咬裂自己的衣摆替他盖住眼睛。

常风葬养父时忍哭忍得身体发颤,最后投进阿苏怀里才哭了出来。

小旗哭简直是家常便饭,被人抢饭会哭,崴了脚会哭,削了点肉也会哭,但影子密探另外那十一人或散或死时,他却没哭,他只是好像也跟着丢了一部分,死了一点点。

而郁青临哭时不出声的,只是红了眼,一味掉眼泪,模样很悲也很美。

见南燕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又觉得流眼泪很丢脸,使劲用湿漉漉的手去搓揉,但也只能是把脸涂得更晶莹了些。

南燕雪看见他身后的水波有异样的起伏,仅仅是脊背一线,就有小臂那么长。

郁青临一点都没留意到,满心满眼只盼着南燕雪能开口,同他说上一句话。

南燕雪抬臂急急一挥手,郁青临见状连忙撑臂上岸,道:“将军?”

南燕雪依旧没什么要同他讲的,郁青临的样貌合她的胃口,性子讨她的喜欢,她完全预见自己的心动,却没有预见自己的软弱。

她心里对郁青临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漏光了,这让她更生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