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雪擦着湿漉漉的一把头发,道:“叫他进来。”

沈元嘉进来时,廊上仆妇正将姜糖苏叶饮送来。

“给我吧。”沈元嘉亲自把姜糖苏叶饮奉了进来,小芦唤了声沈公子,就往后头去了。

她将门帘放下半边,好隔来屋外潮气,屋里素净无香,只熏着一炉除秽避湿的艾叶。

南燕雪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冷灰色的细麻袍子,湿发长眉显得格外黑浓,衬得她一双眸子分外生媚。

屋外雨声极闹也极静,沈元嘉心头砰砰然。

他与原配夫人婚后只相处了两载,虽也相敬如宾,可他更看重前程,所以大多时候都宿在书房苦读,想来也很愧对先夫人。

沈元嘉一守三年,虽是为了静心科考,也未必没有缅怀的意思。

他能中举也算有才,但放眼这江南东路一带,人才济济,他在其中也不点眼。

沈家能拿出来的只有银子,替他打点疏通也费了不少,银子丢进水中还能听个响亮,砸到那些大人的袖洞里,却是消无声息,这几年下来,沈元嘉的傲气已经被磨得只剩下表面浮光了。

莫红霞原本同他提到南燕雪时,他只觉荒唐。但一想,除了南燕雪,他哪里还能挨得着一个三品高官呢?南燕雪即便归乡,总有旧日人脉经营,且她品级还在,随时可以起复。

再者,南燕雪这般气度样貌,实在清绝独秀。

沈元嘉看着南燕雪施施然坐下,示意他把饮子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