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知趣地闭嘴,朱常洵的荒唐无度她是早有耳闻的。这等的浩大工程,比起他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万贯家财,无疑只是沧海一粟。
既然能赚得生前身后名,他又何乐而不为呢?不过目前看来,这书院并不以福王为傲,倒显得有些讽刺。
书库在书院后的北山畔,与书院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水。
四周桃花树环绕,清幽僻静。
不过书库内果然简陋破败,光是蛛网和朽烂的书架就占了半个屋子。许凝洒扫修缮了整两日,才将将整理出一间空屋子。
本来打算用门板对付一下当床,程宿不知从哪儿搜罗来一个绣床,又将一些尚完好的书架拆解,重新拼合做成桌椅。
“你什么时候学的木匠活?”许凝放下扫帚,大为困惑。
程宿只狡黠一笑:“我聪明,所以什么都会。”
许凝白他一眼,挽了袖子,拿出手帕给他细致地擦汗。
天色将晚,总算是布置得像样了。二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躺在屋前的草地上看绛红色的天幕。
微风拂过,吹落一树桃花,落英缤纷,随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缓缓流动。
“我看你这里真算是个世外桃源,屋前有桃树还有河水。”程宿叼着根狗尾草,侧头看她。
许凝闭着眼打哈欠:“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程宿挪动着靠近她,甚至看得清楚她脸上桃子一般的绒毛,失神地喃喃道:“天天之乎者也的……”
许凝没回答他。她已经睡着了,发丝在风中轻轻吹动着。
夜深了。许凝被热醒时,发现自己躺在绣床上,而程宿正四仰八叉躺在屋外的桌子上酣声阵阵。
许凝摸着被汗水浸湿得透透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的竟是冬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