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榕道:“我不是說日後,而是說推翻瞭因果。你想,若你來大齊為質,我沒有幫你,或者陰差陽錯我沒怎麼遇見你,你會對大齊心生怨恨,在執掌北疆後入侵報複麼?望都裡不少人也欺辱過你吧。”
這話耶律堯沒法回答,他微微蹙眉,難得有幾分糾結。
宣榕跪坐在席,看他還維持半跪姿勢,擔心他腿上傷勢,便扯瞭扯他衣袖,讓他坐下,牽著他手笑道:“隻是假使,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手心都出汗瞭。”
耶律堯無奈道:“……因為這個答案,很有可能為‘是’。以我那時候厭世的性子,若沒有你照拂,恐怕日後殺戒開得更不管不顧。真的足夠幸運,爬過屍山血海,掌權北疆的話,我沒有理由不憎恨齊國。”
宣榕唇角輕柔的笑意不變:“我就說嘛。”她用沙盤的推論之法琢磨道:“青年時期,你會蟄伏,再羽翼豐滿點,說不定真的會揮師東來。”
耶律堯話鋒一轉:“不吧,沒你照拂,我沒那麼幸運。早早就死瞭,和亂葬崗孤魂野鬼作伴。也談不上反目成仇這種荒謬假設瞭。”
他的右手修長,輕易裹住宣榕的手,輕輕摩挲,寸寸按過她的指節,笑問道:“絨花兒,你說是也不是?”
宣榕被他按得手臂酥麻:“是……你別那麼按。”
“我怎麼按瞭?”耶律堯無辜一擡眼,“手為肢體末,臂膀僵硬,手隻會更血脈不暢。方才你被昔詠賴瞭那麼久,總得松動松動筋骨。”
宣榕:“……”
要不是她讀過醫書,真要被這人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謅,給糊弄住瞭。
她也不戳破,由著耶律堯又捏又揉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