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濕透,再鐵打的人,在水裡泡這麼久,體溫也早已冰得嚇人。於是,他不太敢往宣榕身上靠,隻是鼻尖蹭瞭蹭她後頸,道:“陣法機關不止一個。大陣幻影挪形,入瞭儀蘇附近,自然也有小的彎路岔路。衛修率兵抗擊,不敵,落荒敗逃,昔詠一路追來瞭這裡,然後杉木林裡遭到瞭第一批伏擊。這些伏兵不好打,裝備齊全,各個有改裝重弩。我隨後趕來,讓人先把西涼的五百多伏兵引走瞭。”
宣榕倒吸瞭口冷氣。
耶律堯又道:“吃的麼,水蛇肉味道不錯。至於佛珠……前幾日行軍,霧蒙蒙的,接連遇到好幾個陣法,看不清,沒法做標記。隻能把佛珠拆開,彈入樹幹,它有浮香,可以被阿望分辨,它來決斷哪邊已經走過。”
他終於覺得身上溫度高瞭點,才擡掌覆在宣榕側腹,渡去溫熱,補瞭一句:“之後補你一串。但肯定沒你這個珍貴。”
“……人沒事就好。”宣榕意識到他跳過瞭某個問題,深吸瞭口氣,再次追問:“你可有受傷?”
耶律堯笑著答道:“沒怎麼受傷。”
沒怎麼,而不是沒有。
宣榕聲音發緊:“傷口在哪裡?我帶瞭藥——”
耶律堯卻避而不談,擡高聲音,在雷鳴陣陣裡,對下方容渡喊道:“最遲還有一炷香,被引來的西涼兵會趕回來。你們提前四散開埋伏吧,他們內穿金絲軟甲,外覆盔甲,配瞭重弩,不太好打,但餘箭應該不多瞭,而且人比輕裝兵卒要笨重。用無人駕馭的奔馬先吸引他們註意,消耗殘箭,再三五人圍殺一人,應該不成問題。”
容渡稍有猶豫,但看到宣榕打瞭個照辦的手勢,留瞭最精銳的百人留守,不假思索領著剩餘人佈置去瞭。
宣榕卻緩緩蹙眉。
耶律明顯在轉移話題。
於是,她問道:“是腿上受傷瞭嗎?”
否則以他性格,應該親自率兵引走西涼兵再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