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將花燈橫插床桅木雕上。
燈裡豆火閃爍, 透過琉璃罩上的“紅梅傲雪”圖,折射出五光十色。
宣榕坐在床榻邊沿, 信手撥弄瞭下宮燈下垂的流蘇, 問道:“街上有賣這些的?”
“有啊。”耶律堯靠著窗, 垂眸看她,“早集人很多, 熱熱鬧鬧的。漳城離前線不算太近, 百姓沒怎麼受影響。除瞭花燈、爆竹、吃食, 也有舞獅戲龍,估計晚上會更熱鬧。”
每逢佳節, 望都應比這熱鬧千萬倍,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但許是宣榕這年在漳州,又許是她心情沉悶,所以住所清冷,沒佈置任何喜慶的裝飾。
這盞花燈倒是正好。
宣榕出神地看著燈盞碎影。
耶律堯忽然道:“這邊又冷又濕,你不如早點回京。”
宣榕卻搖瞭搖頭:“不想回。”
耶律堯漫不經心道:“還在為昔詠坐鎮呢?正兒八經對敵後,三十萬前軍隻聽軍令不聽皇令,沒人動得瞭她的。”
宣榕輕輕道:“不是。望都自元宵之後,就要開始推行考成法瞭。雖是試行,但事關考核、提拔、貶斥,難免吵吵嚷嚷,甚至有人來說情。我躲一躲。”
耶律堯眉梢一揚:“合著你去年來犒勞將士,就打定不回的主意瞭?”
宣榕眸光清遠,像是一塊潤澤光陰的琉璃,在花燈光影下璀璨透徹。她溫和道:“算是吧,京中應酬也多,能少一些是一些,清凈難尋——你幹脆用過早膳再走?”
“吃過瞭。馬上走。”耶律堯唇角微勾,似是打著商量,“那什麼,走之前……”
宣榕道:“嗯?”
耶律堯道:“能親我一下麼?”
宣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