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任戶部給事中,平時參奏別人、抓人小辮子不少,此刻卻笑瞇瞇道:“我哪裡敢,不像庭芝,我在郡主那可沒這個臉面。”
季檀淡聲道:“那檀也沒有。”
陳銘想給他戴高帽,他卻眉眼冷淡,不動聲色地把太極打回去。
陳銘自討瞭個沒趣,訥訥起來,他琢磨不太透季檀想法,剛要旁敲側擊鼓吹幾句,可猶豫許久,終究沒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把到嘴的話咽回,忽然見到暖閣又有人慢慢走進,眼神一亮:“袁閣老!”
來者是一位六十來歲的老者。
發須泛白,慈眉善目,一雙眼彌勒佛一般微瞇,正是內閣次輔袁枚,分管禮部。
他笑瞇瞇地摸瞭摸胡子:“你們談你們的,不用管我。外頭冷,我進來討杯茶喝。”
袁枚在朝堂以笑面虎著稱,有他在此,今日恐怕無法談事。
季檀不露聲色地皺瞭皺眉,找瞭個借口溜出。
他隔三差五就會來公主府,對府內構造爛熟於心,按照苓彩所指,自小路而過,徑直走到廂房。
秋雨連綿,房門緊閉。
季檀屈指,很輕地扣瞭兩下房門,試探問道:“郡主,您可在?”
這聲音清冷矜持,猶如碎玉,向來極易辨認。
屋內,宣榕立刻反應過來,繞過屏風,回道:“我在。可是各位大人等急瞭?我馬上就去暖閣,庭芝,你先去那邊等我就行。”
外面佇立的人影維持俯身行禮之姿,恭謹道:“袁閣老來瞭。正與各位大人攀談。您若方便,臣進來稟奏。”
此言一出,宣榕心知不妙,便要推門。卻被人輕輕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