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前九年,都是在歌功頌德聲裡長大的。
那時候,她僅能憑借天資聰慧,從直覺上察覺不對。
直到後來——
宣榕擡眸,靜靜地註視著與她命運詭異般相通的青年,輕輕道:“所以,我該做一些事的,對吧?”
一時寂靜。遠處的練兵聲響都仿佛淡去。
耶律堯一語道破:“你在給你背負的聲望贖罪。可是,他人的言辭又算什麼?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情——”
“我在學著褒貶不過耳。但肯定沒你做得好。耶律,你很厲害的。”宣榕雙眸微彎,望向遙掛天際的月,時辰已然入瞭夜半,於是她下瞭逐客令,“時候不早瞭,你回去歇息吧,昔大人性子直爽,若是想做什麼,和她知會一聲,她會安排的。”
很委婉地告訴他在人傢地盤上,多少收斂一點。
耶律堯自然懂瞭,但似是見她並未責怪,蹬鼻子上臉道:“我想要她的兵,她也會給麼?”
宣榕失笑:“……那怕是不行。”
耶律堯直起身來,眉梢一揚。
見他拉開瞭距離,準備離去,宣榕便也起身,一邊收拾筆墨紙硯,一邊道:“好啦,你有自己的人馬,惦記她這點兵……”
忽然,她腕間一軟,微不可查地抽瞭口氣,手中蘸墨細毫應聲落桌,筆尖在她腕上劃過一道劃痕。
宣榕面不改色地接完上句話:“做什麼?哪有你自己的人好用。”
耶律堯本已轉身,聞言腳步一頓,偏頭望來:“你手怎麼回事?”
宣榕坦然回望:“無事。”
耶律堯仿佛信瞭,“哦”瞭一聲,踏步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