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堯不鹹不淡地應和道:“那要漲點俸祿才說得過去, 確實太過分瞭。”
大齊官員俸祿確實有漲,韓玉溪一噎,忙道:“還有!霍亂朝綱,任人唯親!監律司季檀,六年從白衣坐升兩品,這種提拔速度,大齊開國以來聞所未聞——還不是因為他從流落江南時,就成瞭昭平郡主入幕之賓?嘖,枕邊人到底不一樣,昭平郡主走到哪裡都帶著他,而季檀呢,就是一條指哪咬哪的狗,好幾傢大員說沒就沒。”
輕叩鐵柵的鏗鏘聲音頓住。
夏風浮動,吹雲遮月,月光暗淡下來。韓玉溪一時看不清昏暗的周遭,又見沒有回應,下意識咽瞭口唾沫:“你還在……”
懶洋洋的嗓音,辨不出情緒:“聽著呢,你繼續。”
還在北疆時,這人哪裡正眼瞧過自己。
韓玉溪松瞭口氣,又有點微妙的振奮,滔滔不絕起來,把傳聞裡和宣榕有所接觸的朝堂俊傑,全都添油加醋說瞭一通。
他口才瞭得,說得繪聲繪色,最後“嘖嘖”隱晦道:“這女人想要插足朝堂,當真容易,多和幾位看得順眼的官員有私情就可……”
他未竟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頁刀片夾著勁風,在黑暗裡淩厲地割下他的耳朵。
鮮血噴濺,一聲無法抑制的哀嚎劃破夜色。
而推門而入的腳步則不急不緩,韓玉溪瞪大瞭眼,剎那心跳如雷,想不通哪裡惹瞭他不快,隻能強壯鎮定:“我……我都是聽來的,也就知道這麼多瞭!再有私密,就是人傢閨中事——啊!!!”
耶律堯直接卸瞭他下巴,慢條斯理道:“大齊沒有這般上不得臺面的禮教,你這一口一個私情,一口一個滋味,從哪聽的從哪學的?西涼?”
清雲飄散,月涼如水。悶熱潮濕的監房陷入水銀一樣的光亮。
韓玉溪這才看清,青年面無表情,那雙藍眸冰冷漠然,讓人一眼生寒。他肝膽俱裂,想說什麼,但下顎脫臼,森冷刀鋒已至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