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榕的嗓音也像月下輕柔的夢:“放心好瞭,他們應當也不會有什麼事兒。前年有一道律法推出,規定‘衛己’無罪,隻要證明那個小孩當時處於生死危機之下就行瞭,我想這應當很簡單,若圍觀食客所言無誤,他們這五年應該日日都處在心驚膽戰的險境裡。”
說回來,這項律法,還是源自瓜州縱火案裡那些勇敢的女子。
世道很奇怪。
有人生來有刀,如她和謝旻。
有人可奮而奪刃,如耶律和昔詠。
可還有那麼一類人,權柄永遠無法到其手。或者就算有,也會被來自更高的權威輕易碾碎——無權無勢的瓜州女子如此,被強奪功名的佈衣學子如此。
他們必須要有某項制度加身作保,才可自由行在世上。
耶律說她喜歡涇渭分明,秩序規則。
確實不錯。因為隻有秩序規則,才能淩駕“人”之上。
無人可例外,這實在是一件美妙的圓滿。
而這種有序的安寧,冷靜溫和。
仿佛也能安撫陰鷙的情緒。耶律堯濃睫一顫:“我把人埋在瞭四空山懸崖上。你讓幾個輕功好的去找一找,能找到。”
宣榕溫聲道:“好。這事最遲後日就能塵埃落定瞭。你今兒藥喝瞭嗎?早點休息。”
兩手血跡斑駁,耶律堯不敢動彈,等宣榕收回手,方才擡眸問道:“喝瞭。我這次算肆意行事嗎?”
“算,但也不算做錯,揭過不提不就好瞭,你還……”宣榕失笑,“以前你頂撞夫子,他大發雷霆,罰你抄書面壁也沒看你照辦過。失憶後怎麼這麼老實坦誠?之前打你不痛的嗎?”
不知為何,耶律堯聞言低笑瞭一聲:“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