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弛覺得很冷。在終南山的陵墓裡,久年多雨潮濕,爬蟲黏膩逡巡,都沒有過的寒冷。
他忽然很茫然地想:他到底在幹什麼?他終於連僅有的女兒都要失去瞭嗎?
不知道過瞭多久。忽然,很細微的一聲抽氣響起:“爹……”
極為虛弱的聲音,像是從失血的昏迷裡醒來。顧弛立刻驚醒回神,狂奔過來,隔著柵欄,幾乎要把臉塞進縫隙裡,他焦急道:“你現在怎麼樣?”
沒有動靜瞭。
但微弱的呼吸卻像潺潺流水。有什麼再次活瞭過來。
顧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好,你先不要說話,不用說話,聽我說。玄武定這門功夫,你還記得嗎?不記得也不要緊,我和你再說一遍。內氣自經脈向上,貫穿四肢……”
玄武定就是讓他在墓穴中挨過四年的功法。
入息如鐘,整個人能陷入緩慢的境地,傷口血停,再徐徐修複。歲月光陰都像是暫緩,與世隔離。
據說,有先人曾用此法,在終南山入定,再一睜眼,就是百年之後——
“顧楠!你聽到瞭嗎?!說話!”顧弛一邊說,一邊仔細聽著隔壁那時而有,時而無得呼吸聲,心急如焚,“好好好,說不出來就算瞭,你不能睡過去,聽到沒有?用我教你的……”
這時,忽然有人似是嘆道:“確實是頂尖功法,怪不得你無水無食,撐瞭四年。就像睡瞭一覺,也沒有如何消減。”
顧弛勃然變色:“你沒走?!”
近在咫尺的甬道裡,多出瞭一道呼吸。像是突兀出現,又像是一直沒有離開。緊接著,火匣燃起焰火,耶律堯不緊不慢地點燃墻上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