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晴圓缺,月滿則虧,此長彼消,你無法顧及方方面面,無法一個決斷滿足所有人。想渡萬人,可能嗎?”
“昭平啊,你總是這樣心軟,任何事情都想有回旋的餘地。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兩軍相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宿仇難消,狹路相逢,總要報仇見血——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圓滿都能兩全的。”顧弛微微一笑,“你哭什麼呢,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老師……”宣榕並不是在哭這些,她啞聲顫道,“您不該是這樣一個人,您……不該是這樣一個人啊……”
“可我被重塑成瞭這樣一個人!”顧弛當然知道她是何意,她說,她應當是個心懷天下的郎朗君子,不會做出逼迫引誘骨肉相殘的齷齪狠事,他笑瞇瞇道,“這又能怪誰呢?你若走這條路,郡主,你也很有可能重蹈我的覆轍。好自為之。對瞭,再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外面的呼喊聲與兵戈聲將近,宣榕一言不發。
顧弛用一種充滿惡意的聲音,溫和道:“我當年和釋空關系不錯。他有次曾提過,你不應存於世間。我本不懂何意,但有次學著星蔔占卦,得出個很有意思的勘測。你想知道是什麼嗎?你以為你父母就是天作之合,彼此深信不疑嗎?”
宣榕不想知道,而耶律堯也似是意識到按照顧弛的習慣,最後壓軸絕非好話,猶豫片刻,剛想擡指押上她安眠穴。
但還是晚瞭一步。顧弛隻輕松道:“他們本該仇恨難解,不死不休的。”
宣榕忍不住喊道:“老師,你究竟在說什麼……!!!您說清楚啊!”
可是,顧弛撂下此句,仿佛滿足於她的崩潰,哈哈大笑,轉身朝外走去,與迎面而來的禦林軍撞個滿懷。
而宣榕心力交瘁,再也維持不住清明。兩眼一黑,緩慢地沉入黑暗。
……
再次醒來,很餓,按照以往慣例,至少躺瞭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