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輕輕吹起她頰邊碎發,少女素衣如雪,在竹椅青草落花的映襯下,是丹青妙手也難勾勒其神態萬一的畫。
不知過瞭多久,日影稍正,又斜。宣榕迷迷瞪瞪醒來,還沒走三步,就腳步虛軟摔倒在地,她大覺不妙:真又病瞭。
而那隻鳥像是被動靜驚飛,在空中撲騰半晌,才又緩緩落上瞭枝頭。
這場病同樣來勢洶洶。但不幸中的萬幸,並非瘟疫。而是氣急攻心,思慮過重,發瞭熱。
夜間,憂心忡忡的侍從退下後,宣榕睡得迷迷糊糊,一會想:得鍛煉體魄瞭,否則一病三倒,何事也做不瞭。
一會愁:如舒公那事兒該怎麼辦啊。
一會焦慮:州府人手不知道夠不夠用,聽說雇瞭點武林中人,靠譜嗎?
一會念著:京中爹爹推改賦稅如何瞭,可還順利?
千思百緒翻騰瞭一遍,她頭痛欲裂,以頭撞床柱好幾次,再一次想要以痛抵痛時,卻被一隻手很輕柔地攔瞭下來。
屋內不知何時,多瞭個人。七月末的月光幾近於無,但木窗外,星鬥倒懸,銀河如瀑,能隱約看清他俊朗深邃的側臉。他來得悄無聲息,像是暗夜行走的猛獸。
那人僵立片刻,很猶豫地將她半攬懷中,瞥開視線,擡掌虛虛撫上她後背。一股純正棉柔的氣流,順著四肢百骸席卷宣榕全身,熨貼得仿佛身在溫泉水裡,汗水幾乎要浸透裡衣。
汗濕的鬢發緊貼著她頰側和脖頸。宣榕難受極瞭,無意識地叮嚀瞭一聲:“唔……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