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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观音 雕弦暮偶 1073 字 2025-07-01

她渾身滾燙,在七月酷暑裡,居然也覺得冷。

身側的軀體也似是滾燙,下意識靠近瞭些,抓住他一隻手貼到臉側,很舒服的溫度。還嫌不夠,幹脆靠得近瞭些。

從小到大,隻有母親會這麼抱著她,所以,即使擡起手抓住來人胸前衣襟,覺得手感不太對,宣榕還是喃喃喚瞭聲:“娘親……”

來人僵得更厲害瞭。見真氣流轉瞭一輪,手忙腳亂地想要把她放平。

宣榕卻輕聲控訴:“好難啊……怎麼會這麼難……”

難的點不在於,她將她擁有的,去饋贈天下人。這一點都不難,她可以奉獻所有。而是她要割下既得利益者們的所得,去救濟天下人。

這可……太難瞭。誰願意讓步。歷來變法者,幾個好下場。

身邊人頓住瞭。他幾乎成瞭一棵筆直的木樁,垂眸抿唇,喉結微滾,終是沒有開口,隻用空出的另一隻手撈過旁邊佈巾,替宣榕擦去睫羽上沁出的淚珠。

宣榕崇尚克制內斂的君子之風,向來溫善和睦、端謹矜持,很少有這種崩潰哭泣的狀態,但身體虛弱時,理智也會讓步,她頭昏腦漲,哆嗦著唇齒低啜:“我什麼也做不瞭……吳縣亡者已經快五百瞭……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娘親我……”

忽然,她緩緩頓住,朦朦朧朧之間,看到這人輪廓優美的手背上,仿佛烙印瞭一層火焰圖騰,若隱若現,綿延而上,像是血管脈絡,也像是跳竄的火光。並非女子柔婉的手型,更冷硬、修長、有力。

不是母親。

她猛然一咬舌尖,在唇齒血沫味道裡,稍稍清醒。

這本該是漫漫長夜裡,無人窺見處,她獨自熬過去的一晚。待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情緒也就過去瞭。

自幼的禮儀,讓她習慣不外溢任何情緒給外人。即便是脆弱,也隻能留給最親近的人,甚至面對至親,她大部分時間也都是沉默自忍的。

宣榕閉瞭嘴,她無力擡頭看到底是誰,微不可查吐出兩個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