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堯嘖瞭一聲:“以季檀的性子,就算詩詞難分伯仲,也不會和昔詠爭上的。況且他不早有三幅賀歲圖瞭嗎?還湊個什麼熱鬧,自然會大方退步瞭。難得見你誆騙人,一騙還是一群啊小菩薩。”
宣榕用指尖梳過阿望柔順的脖間毛發,神色淡然溫和:“沒法子,回京城瞭,自然回鄉隨俗。在這裡,最多的就是假話,一直說真話的人難得善終的。”
她微擡下顎,示意方才某個位置:“說把經文翻來覆去,看瞭十來遍的那位公子,出瞭名的風流瀟灑,彩衣街常客,一個月在傢睡囫圇覺都沒幾日。我估計他是在歌坊酒樓頓悟佛法的。”
許是罕見地聽到她損人,用得還是一如既往柔和恬淡的語氣,不違和,但很新奇。耶律堯不由悶笑起來:“或許隻是為瞭看上去和你志趣相投一點?”
宣榕卻道:“殊途同歸也能志同道合,不必拘泥於此。否則,不就成瞭故意迎合瞭麼?”
“我贊同。”耶律堯又問道,語調散滿慵懶,“你找季檀問什麼?我要避嫌麼?”
宣榕搖搖頭:“不必。這段時日監律司抓內應、查各部,趁著西涼敵細這事兒,正好可以借機調查之前的幾樁案子。正好你幫我捋一捋。耶律,你比很多人都敏銳。”
耶律堯不置可否。
過瞭片刻,侍從通傳,腳步聲自樓下踏步而來。
季檀並非練傢子,他骨子裡還有文人的慎獨內斂,步履輕凝,剛進暖閣,就聽宣榕聲音含笑:“庭芝的名號真好用,嚇人一嚇一個準。”
“……”季檀腳步一頓,行瞭個禮,又見閣內除瞭宣榕和隨侍,還有一人一狼,不由微微蹙眉,猶豫再三,還是道,“郡主,這位……不是您聘的侍衛吧?”
今夜晚宴,他分明坐在北疆使臣一方,北疆人對他畢恭畢敬,顯然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