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玨卻俯拾瞭幾頁起來,拍拍灰,道:“都是心意,留著無妨。”
長公主明顯懶得管,坐回案前,招瞭招手,大大咧咧使喚首輔大人:“離玉,來替我磨會墨,今日得瞭首新詩,一個小姑娘寫的,我覺得寫得甚好,抄給你看。”
“稍等。”宣玨卻道。
他指尖撚開一頁紙,經過數月香火、幾年光陰,這張曾經供奉佛前的舊紙生瞭裂痕。
上面字跡筆鋒淩厲,口吻虔誠。
願受業火焚身之刑,祈郡主一世無虞。
近幾年,有激進教徒喜用阿毗地獄,代願起誓。刀山火海、油鍋抽打,不一而足。“業火焚身”用得最多。
但多數是希望仇人過世,自己滔天富貴,鮮少有人這樣為旁人祈福。
誰會願意為一個素昧平生之人,發如此毒誓呢?
宣玨垂眸看著短短十來個字,終是一嘆,將這張紙拋入成千上萬的紙條裡。
又過瞭幾日,臘月二十一。
公主府開始瞭轟轟烈烈的掃塵除灰,哪怕是隻路過的鳥雀,侍從們都恨不得把它打下來,好生清洗一番,再放飛回去。
宣榕被嗆得咳瞭一上午,下午終是忍不住,抱著那隻三花貓就逃出瞭傢。
容松容渡休瞭假,自然緊跟著她作護衛。走出府好一段路,容松才長舒一口氣:“終於敢呼吸瞭!每年臘月二十都打仗似的,太激烈瞭。郡主,今兒去哪玩呀?”
宣榕行在人潮擁擠的長街,她今日一身淺杏長裙,發佩明檔。除卻容貌更為精致出塵,和望都尋常貴女並無二致。她想瞭想道:“護國寺聽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