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啊,足夠少年成人,足夠嬰兒墜地,足夠春風吹開九次桃李,雪落覆上九回人間。
人生能有多少個九年?
章平痙攣著,咬牙切齒道:“為瞭一介仆婦,放棄一方權勢,真的值得嗎郡主!!!”
宣榕靜靜看著他,看出瞭他色厲內荏的恐懼。
心想,真是奇怪。他們當年肆意草菅人命,仗著權勢沆瀣一氣的時候——
沒想到過有朝一日,也會面臨這種恐懼嗎?
月光鍍在宣榕身上,她垂著眸子,唇瓣輕啓:“值得。”
章平露出個不酸不苦的笑:“您……終會、定會後悔的……”
自古階級林立,誰不是為他所處的立場發聲?
宣榕笑瞭笑:“那且看看。”
為瞭讓宋桑母子倆睡一個最後的好覺。
宣榕終歸沒有在今夜叫醒他們。
隻是讓昔詠暫時收監隴西兵權,把章平看住。
而夜色深深,今夜註定有人煎熬。
耶律堯同樣睡不著,但不像章平是因為又怕又焦慮——他這純屬陳年痼疾。
蠱要用毒來養,最開始是一個月發作一次,後來半月,再後來十天,到如今,每五天都會是一場煎熬。
他靠坐在驛舍榻上,隱有冷汗從額間自下顎滾落,喉結滾瞭滾,沉默著擡手,摸瞭摸將下巴擱在榻邊的雪狼的頭,聲音很輕:“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