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提點瞭句:“算是你的人,別當衆撂他面子。”
曹縣令來得踉蹌,他神色慌張奔入大門,茫然四顧片刻,才註意到躺在大堂裡的那具人形。
向來肅容的縣老爺發出一聲哀嚎:“孟兒!!!”
宣榕立在一旁,沉默看著呼天搶地,撲過來的中年男人。
人其實是很難涇渭分明地分出好壞的。
任職五年,他能興修水利,引進麥種,處理瞭積壓十幾年的卷宗,小有政績。
可他也能對喪母的兒子縱容寵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圈地奪財,狂納姬妾。
再到今日釀成一場大火。
面對這種喪子之痛,宣榕沒出聲安慰,隻等他哭夠瞭,才垂眸道:“曹大人,長話短說,兩件事。”
“第一,曹孟放火燒我宅院,我需要一個交代。第二,他中毒而死,投毒人說不定已經在毀滅證據,你若想查,得盡快。”
宣榕這話公事公辦,沒講溫情。
因此,曹縣令不知是怒是急,一把扯住宣榕袖擺,悲痛含混道:“你血口噴人!憑什麼說火是孟兒放的!!!還有,他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下毒殺的人!”
宣榕微不可查地蹙瞭蹙眉,後退半步。
昔詠剛要邁步過來,一柄雪亮彎刀,先她一步,架在瞭曹縣令手腕上。
再近一寸,能斷他右手。
持刀的耶律堯眉目含煞,唇角含笑:“放開。”
刀刃破開瞭淺淺血口,曹縣令疼得一哆嗦,松瞭手。
擡頭看去,焦黑大堂隻點瞭幾根殘燭,青年半邊臉隱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