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詠在旁凝神聽瞭許久,忽然站起身,冷不丁道:
“郡主,恕臣多嘴一句。臣還在當康軍中時,和北疆交鋒過。草原的狼們都兇狠乖戾,很少以弱示人。這種人,真的會直言和您說他命不久矣嗎?至於耶律堯,他能讓一盤散沙的十三部落服軟,更見手腕。”
宣榕不置可否:“老王不是傳位給瞭他麼?十三連營多少要給面子。”
“沒有。”昔詠臉上浮現凝重,“根據情報,破瞭西涼數座城郭後,耶律堯不知用瞭何種秘法,操控老王在慶功宴上,擬旨傳位給他。”
宣榕對軍務不熟,疑惑問道:“就不能是老王酒酣耳熱、一時興起麼?”
昔詠搖瞭搖頭,聲線竟有三分喑啞:“據說第二日,耶律金兄弟倆聽聞此事後憤懣不平,去找父親討要說法,把老王氣得暴斃於榻。郡主,您冰雪聰明,瞧不出端倪嗎?”
良久沉默。
半晌,宣榕輕笑一聲:“先斬草除根,後栽贓嫁禍,一石二鳥,玩得倒也不錯。可——”
她不置可否:“這是北疆內政。”
言下之意,大齊不幹涉。她不予置評。
昔詠欲言又止,宣榕擺瞭擺手,正色道:“他在自己地盤上使手段,我管不著,但如果對大齊別有用心,我會第一個處理掉他。昔大人放心,我心裡有數。”
語氣溫柔清淡,卻蘊瞭一絲殺意。
又在荒漠裡待瞭十幾天,待到歸程,已是秋涼。
瓜州城裡,多瞭走南闖北的商人,急著趕在年前運送藥材回京。
清靜的小城變得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