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耶律堯。
宣榕默念這個名字。
若是另兩位兄長,她有十足把握能皆大歡喜。
但居然是他。
一瞬間,宣榕仿佛回到瞭八年前。
大雪紛飛的臘月天,父親入宮述職,她也跟去討瞭壓歲錢,出宮路滑,便被父親抱在肩上。
父女倆不緊不慢賞著雪景,走得慢,在下漢白玉長階時,遇到瞭萬國來朝的使節團。
很多,很長,近百人的一支隊伍,有幾十來支,服裝各異,面容有別,有的一看就是番邦人。
他們從天金闕的正南門,蜿蜒而上。
天地間朱甍碧瓦落雪為白,唯有他們,像一條彩色遊龍,翻騰入紫禁。
許是父親穿瞭竹青色常服,又未帶侍從,自行撐著十二骨節傘,使臣們拿捏不準他身份,沒有冒然行禮打擾。
所以,他們下臺階的速度如常。
和千百人擦肩而過,目光不曾停留。
忽然,宣榕註意到瞭什麼,小聲:“爹爹,你看,那個隊伍裡有三個小哥哥……”
父親淡淡瞥瞭一眼:“北疆送質子來瞭。”
“質子是什麼?”
父親輕聲解釋:“兩國議和,以示誠意送來的人質。”
本以為這次,雙方又會靜默走過。
沒想到,北疆使臣卻似認識父親,停下腳步行瞭個禮,頗為皮笑肉不笑地道:“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