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还联系吗？"他问，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季北扶着行李箱的手缓缓收紧，不敢直视夏南水期许的目光。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肩膀。许久后他才缓缓抬起眼，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说：

"夏南水，你要不要试试大学去帝都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忐忑的。而且，他说完就后悔了。父亲那他还没想到办法处理。但心里又很期待夏南水能答应。只要夏南水肯主动迈出一步。剩下的所有问题，他担着。

夏南水愣住了，雨水顺着脸颊流下，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帝都？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城市？他从未想过离开这里，这里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熟悉的一切。

但此刻，看着季北在雨中模糊的轮廓，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们可能真的就此错过。

夏南水转身离开了，没有回答季北的话，没有多余的招呼，就那么转身离开。雨水打在背上，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刺。

不是他不想回答，是他忽然不确定了。未来太久，就算他现在承诺去以后帝都找季北。那然后呢？

就像现在的他们是因为季北说不属于这里而离开，没有跟自己商量过，那之后呢？会不会又因为季北说想要去更远的地方再次离开。

夏南水漫无目的地走着，雨水浸透了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难受。街角的咖啡店还亮着灯，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季北当时点了一杯黑咖啡，苦得皱眉却硬要装作很享受的样子，被他嘲笑后恼羞成怒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公园的长椅湿漉漉的，他们曾在那里分享一副耳机，听着季北喜欢的古典乐，他假装睡着靠在季北肩上，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又慢慢放松的身体。

这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回，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痛。

可是未来还远着呢，如果不抓住现在的机会，就连未来都没有了。夏南水狠狠吸了一口空气，冰凉的雨水灌入鼻腔，呛得他咳嗽起来，却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他站住脚步，转过身，快步朝季北走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个身影——季北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打湿全身。

夏南水一把抱着季北，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和随后更加用力的回抱。季北身上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味道，让他鼻子发酸。

"季北，老子这辈子就迁就你这一次。"夏南水的声音闷在季北的肩膀里，"乖乖的在帝都等我。"

说完松开了季北，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要去求大哥送他出去读书了。身后传来行李箱倒地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人拽回来。

雨幕中，季北站在原地，看着夏南水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雨水顺着脸颊流下，但这次他知道，那不是雨。

"夏南水，帝都见！"他在心里默念，弯腰扶起倒下的行李箱，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圆。

出租车在雨中缓缓驶离，季北透过模糊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留下太多回忆的城市。手机震动起来，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关于公司危机的，关于联姻安排的，但他此刻只想记住夏南水拥抱时的温度。

与此同时，夏南水站在大哥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轻松，但为了那个在雨中的约定，他愿意尝试所有可能。

第41章

夏南水站在大哥办公室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深褐色的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洼。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眼角的湿润时顿了顿——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未干的泪痕。

"进。"门内传来大哥夏克冬低沉的声音。

夏南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让他湿透的衣服突然变得格外沉重。夏克冬正伏案批阅文件,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当他抬头看见弟弟这副狼狈模样时, 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回事？"夏克冬放下钢笔, 声音里压着怒气, "下雨天不撑伞，你是三岁小孩吗？"

夏南水站在门口没动, 雨水顺着裤管滴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昨晚的辗转反侧，今晨的雨中追逐，还有那个拥抱的温度——所有情绪都堵在胸口，让他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说话。"夏克冬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前投下一片阴影。窗外雨幕如织，模糊了整座城市。

"哥, 我想去帝都读书。"夏南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夏克冬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随即变得更加阴沉。他绕过办公桌,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