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来不知晓,我们这一个月来日日从她窗下经过,她都是这般坐着刺绣。”
那新来兵士听罢,便也不再多言了。
秋蘅复坐回绣架前绣了会儿,才敢抬头瞧外头,见外间已无巡夜兵士,这才急忙转身去一旁柜子上取了个木匣子来。
“大人身上可有治伤的良药?我这屋子里头只有寻常的药剂,怕是未必能止住大人的血。”秋蘅如是说着,却未再抬头去看那黄大人。
初见之时,那名黄大人易容乔装,满脸络腮胡子下,一张脸又被涂上脏污,她自是瞧不出来他的容貌。
再见之时,他已经是面覆玄铁,头戴黑纱,更是见不着他的真容。
而如今,他却只是黑布蒙面,那剑眉星目现于人前,多少是落下了些许把柄的。
秋蘅低垂着头将匣子里的伤药布巾取出,半分都不敢抬头去看那黄大人的面容,生怕一时教他察觉了,丢了自己性命不说,还要累及秋媮这尾池鱼。
“怎么猜到是我的。”黄大人的声音倒是一如前时般沙哑,想来他今日虽未做天禄司中的打扮,但这掩却真声的药倒是未停。
秋蘅本想说随意来个逃命刺客见着屋内有人,要么直接杀了,要么上前打晕了事,至少也合该是直接破门离开,哪里会如他这般立在原处看着自己的。
可转念一想,又怕自己这话叫他觉得自己是在数落他,这便扯了谎,道:“大人身上有松针的味道,一如你我初见时我所闻到的一般。”
这松针的气息她是有闻到过,但非是初见之时。
彼时他们身在流民集聚之处,四周皆是破败腐臭气息,哪里还能闻得到这淡不可闻的松针香气?
反倒是之后二人同骑一骑之时,许是因为二人离得太近,她周身都被这黄大人的松针气息所笼罩着。
黄大人听罢,笑道:“如此浓烈的血腥气下,娘子竟还能闻得到我身上的松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