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开始,江城进入漫长的寒冷冬季,季节轮转,夏秋都正式落寞。
清晨起来时,空气?中还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雾气?裹挟着细细的雨丝,街道两旁的香樟树焉焉地耷拉着枝条,人走在街头,哈口气?都能呼出一团白雾。
冬至这天,褚晏清接连做了三台手术,下台时,天色已趋于深蓝。温柠也忙了一天,上去开庭,下午又约了当事人见面,她带着一身寒气?走出电梯,玻璃门感应到来人,慢悠悠开启,律所中央空调正呼呼运转着,迎面而来的暖气?将整个人都包裹住,温柠紧绷的肩膀忽然松缓了下来,像是重新注入了几?分生机。
乔南正在校对?合同,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回?来啦。”
“嗯。”温柠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顺道拿起办公椅上放着的颈枕,人坐下去,将颈枕抱在怀里,做完这些,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去看时间,此时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褚晏清那辆suv被送去保养,温柠答应了今晚去接他下班。
时间一到,她提着东西?踩着点离开律所。
眼下正是晚高峰,一排排红色尾灯停在柏油大?道上亮着,身穿绿色马甲的交警正在十字路口维持秩序,两个红绿灯轮转变化,温柠的车子?依然一动不动,无奈之下,她只?能拿出手机给?褚晏清发?信息,可能会晚点到。
对?方?贴心回?复,让她慢点开车,不急。
温柠放下手机,一手倚在车窗沿,撑着额,百无聊赖的坐在主驾,想着着不知?道第几?个绿灯才能开始她的移动。
夜幕下的六点,天空一片昏沉,细雨沥沥淅淅,整座城市灰蒙蒙的,橙黄的路灯一排排高伫着,城市大?厦也亮着各色霓虹光彩。
来来往往的人携着满身的疲惫预备回?到港湾。
见到省医院大?门后那块标志性的雕塑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了。
这个点不好停车,温柠找了好一番才寻到一个车位,车辆停稳后,她拿出手机给?褚晏清发?信息,随后解开安全带卡口,推开车门。
寒风趔趄,树影簌簌晃动,温柠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撑着伞往外科大?楼走去。
褚晏清双手抄兜,站在一楼廊下等人,他换下工作时穿的白大?褂,身上是件黑色的大?衣,身型修长落拓,面容清俊,杵在原地,来往的过路人总忍不住多看一眼。
镜片后双眸在医院大?楼前?的人群中攫取出某道倩丽的身影,褚晏清瞧见来人,迈着步子?朝她走去。
黑色的伞面被雨丝打湿浸润,似颗粒般的露珠一圈圈烙印在上面,温柠撑着伞行走在雨幕中,抬眸时,蓦地发?现褚晏清已经朝她走来。
他一身黑色穿搭,似乎融进这斑驳的夜色里,温柠浓密的长睫忽闪两下,想起相亲时的初见,他亦是这般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