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星出生在盛夏。
生日正好比妈妈晚三个月——7月20号。
要孩子前,商昀提出先过两个月的二人世界。
岑苏不知道和十九岁的男生恋爱是什么感受,但和商昀第一晚后,她认定他就是十九岁。
他青春勃勃,犹如海城家门口的大海。
浪潮来时,她身上的衣服全湿透。
还殃及了他腿上。
他说会尽量每天回深圳,她原以为他只是说说。
没想到后来两个月,他每天往返深港。
兴许是年轻。
晚上怎么也不知疲倦。
最后连头发丝都往下滴水。
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她订做衣服甚至不需要再量尺寸,他双手丈量过每一寸。
决定要孩子,是因为她和他都觉得再这样爱下去,更加难舍难分,既影响工作,也影响身体健康。
细水才能长流。
她还开玩笑说:得给你补补。
生下小海星后,岑苏沉沉睡去。
孕晚期她一夜要醒来几遍,严重缺觉。
商昀吻了吻她脸颊:“好好睡一觉,孩子有爸妈他们陪着。”
虞誓苍没带过刚出生几天的新生儿,一时无从下手。
小海星哇哇大哭时,他怎么都哄不好。
都说儿子随妈妈,岑岑小时候可不这样,看来是遗传了商昀。
每回他这么说时,岑纵伊只冲他微笑。
虞誓苍:“商昀自己都说弟弟妹妹爱哭,他小时肯定也一样。”
他轻握外孙小手,“你爸爸那么多优点你不随,偏随他爱哭。”
岑纵伊:“……”
小海星满月后,夜里仍要醒两三回。
虞誓苍对妻子说,育儿嫂不会带,他打算自己来,给孩子安全感。
岑纵伊:“随你。”
她事先说好,“夜里宝宝醒了我不起,你自己冲夜奶。”
有过带女儿的经验,虞誓苍信心满满,外孙只要有了安全感根本不需要夜奶。
连二哥都夸他的育儿经验管用,让侄女玥玥成了特别有出息的孩子。
睿睿更是。
她小时候特别倔,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自从大哥耐心陪伴后,孩子性格与小时候判若两人。
如今过得格外幸福。
当晚,虞誓苍就把小海星抱到自己房间。
岑纵伊不再像二十三岁时精力充沛,那时不管夜里醒几回,眯眼就能睡着。
现在不行了,一醒就要很久才能入睡。
年龄和身体都不允许她再熬夜哄刚满月的孩子。
但虞誓苍要带,就让他带吧。
没受过现实鞭打,他会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
岑苏不放心,睡前又来到父母房间。
“爸爸,你白天还上班,熬夜带孩子太累。给育儿嫂吧。”
虞誓苍刚把哄睡的外孙放下:“你快去睡,没事。我这个年纪本来也不需要太多觉,下半夜睡六七小时就足够。”
岑苏心想,哪个新生儿能让你下半夜睡足六七小时?
岑纵伊揉揉女儿的脸蛋:“去睡吧。你爸爸觉得自己才二十三,年轻着呢。”
虞誓苍:“……”
岑苏不再劝,回楼上。
商昀刚冲完澡从浴室出来,让她别担心:“带几天他带不动了,不会硬撑。”
他觉得小海星算乖了,不会闹得大人整夜不宁。
顶多饿了哭几声,吃饱哄哄就好。
可即便这样,好友仍嫌他儿子爱哭。
前些天父母来看小海星,他让父亲再体验带新生儿。
父亲忙不迭摆手:“给钱也不带。以前夜里带你们仨,差点要了我的命。”
时隔二十多年,每当商父回忆女儿几个月大时全家去伦敦旅行,仍心有余悸。
出发前一晚,女儿哭闹了一夜,他整夜没阖眼。
飞机上本想补觉,结果小儿子时不时去找他,还扒他眼皮:“爸爸,你睡着了吗?”
落地后,女儿又开始哭,小儿子也跟着哭。
再加上时差折磨,他头疼欲裂,差点也想哭。
虞誓苍每次跟他见面,都会回忆带孩子的快乐。
于他,能记住的全是煎熬。
或许带一个孩子是快乐,可他带三个,无时无刻不在抓狂。
商父对大儿子说:“虞誓苍会带孩子,你让他带。”
商昀发现好友并不是会带孩子,是只喜欢带不哭闹的孩子。
今天夜里过后,不知好友还会不会依然觉得能给小海星安全感。
孩子在楼下,今晚楼上格外安静。
他终于能安心享受看书。
卧室里不时响起“哗啦”的翻页声。
还是去年领证当晚看的那本科幻小说。
当时只看了几页,后来书被撞到床下。
之后数月再没时间翻书,一直束之高阁。
岑苏孕期,他看的全是育儿方面的书。
直到今晚,他才拿出来接着看。
岑苏播放轻音乐,在落地窗边练产后瑜伽。
自从有了小海星,两人从未如此惬意过。
“我还想生个女儿,你呢?”
她看向床头正专注看小说的人。
商昀抬头:“我随你。我也想要女儿。”
这一年,他看了不少岑苏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明白了虞誓苍为何有女万事足,他要有这样的女儿,也会觉得人生从此圆满。
自己今年二十八岁,若三十岁前生下女
儿,自己在岑苏眼里还不算老。
岑苏曾执意要找十九岁的,就是想给将来的女儿找个年轻爸爸。
过了三十岁再生,怕要被岑苏嫌弃年纪大。
认识岑苏前,他从不在意自己多大,甚至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人最怕有对比,好友虞誓苍就是他的对照组。
十一点,他们准时熄灯睡觉。
岑苏身体还没恢复好,平时与商昀分被子睡。
今晚商昀将她揽到怀里,抱着她睡。
岑苏仰头:“你不难受?”
两人孕期有过几次,但都小心翼翼,没有尽兴。
没能得到纾解。
他这样抱着她,很容易起反应。
商昀:“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他亲了亲她额头,“睡吧。”
岑苏到底还年轻,仍处于缺觉状态,在他怀中不到五分钟便酣然睡去。
隔着一层楼,楼下动静他们听不见。
虞誓苍将外孙放在自己身侧,以为只要有熟悉的气息,外孙就能安稳睡到天亮。
他还没睡沉,就听见耳边有婴儿哭声。
一开始以为是梦,直到腿被踹了一脚,他睡得不深,猛地惊醒。
“你踹我做什么?”
“宝宝饿哭了。”
岑纵伊没睁眼,翻身背对他们,接着睡。
虞誓苍开灯,问妻子:“要喂夜奶吗?”
“你说呢?”
虞誓苍看一眼时间,才十二点半。
这才吃了几个小时就饿?
可他抱起来怎么也哄不好,只好去冲奶。
“咕咚——咕咚——”
他连小海星咽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是真饿了。
他打着哈欠喂外孙。
遇上这样不省心的孩子,确实累人。
“纵伊?”
没人睬他。
小海星吃饱,安稳睡去。
三点零五分,“哇哇哇——”再次响彻房间。
虞誓苍睡得沉,没被吵醒。
岑纵伊连踹他三脚,最后那一脚格外重,他是被疼醒。
虞誓苍揉揉腿,从睡梦中清醒,挣扎着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