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嘉树就点?点?韩鸿文:“你个促狭鬼!我就不能?为我阿爸要一坛?”
“蛇酒总共剩下两坛,方才都叫褚辰送人了。”邱秋说着,放下碗筷,在桌旁坐下,掀开韩鸿文带来的瓦罐,一股浓香飘荡开来,茶树菇、蒜苗炖腊肉,上面盖着饼子。
邱秋伸手?拿了个饼子递给?俞佳佳:“韩大娘的拿手?好菜,快尝尝。”
邱嘉树打开米酒鸭往邱秋面前推了推:“另一坛送给?谁了?”
邱秋一口饼子腊肉含在嘴里,指指韩鸿文。
咽下嘴里的食物,邱秋解释道:“韩大叔和王大爷的双腿都有?严重的风湿,喝蛇酒正好。你爸那?,等?会儿你拿瓶茅台,他喜欢喝白的。”
“行!”邱嘉树看看已?经?吃起来的三人,“不等?褚辰?”
韩鸿文吃得头也不抬道:“你还不知道王大爷,褚辰送东西过去,他能?不拉着喝上几杯。”
邱嘉树想想也是,忙拿了个饼子跟着抢食起来。
韩鸿文在桌下踹他:“在家?你没吃?”
“一整个鸭子都在这呢。”邱嘉树含糊地答完,反腿给?他一脚,“说我,你呢?”
韩鸿文抬起下巴点?了点?瓦罐:“一锅全端来了。”
俞佳佳又?是一个没忍住,“噗呲”笑了。
这两人在邱秋面前,就跟两个没长大的大男孩似的,嬉笑怒骂,极为放松,全然?跟她平时见?到的模样不同。
吃完饭,送走两人,邱秋和俞佳佳洗洗睡了,没等?褚辰。
褚辰被王大爷拉着灌了几杯酒,然?后送酒到韩家?,韩大爷又?拉着他,叫妻子赶紧炒几个鸡蛋,蒸条熏鱼,家?里没酒,直接开了褚辰带的蛇酒。
那?玩意儿大补,两杯酒下肚,褚辰满脸潮红,韩大娘拦着不敢让他再喝。
褚辰起身告辞,韩大娘不放心,让洗漱后,准备上床的韩鸿文把人送回家?。
韩鸿文面上乖乖应了,一出他家?的门,便丢下褚辰悄没声地回去了。寨子里跟邱秋一块长大的他们几个,没一个待见?褚辰,愿意给?他好脸的。
褚辰平时不喝酒,今儿被两种酒一冲,气血上涌,脚下打着飘,一身酒气地回到家?,牙不刷,脚不洗,爬上床,抱着邱秋就啃。
邱秋睡得正香呢,被他闹醒,气得给?了他几脚。
翌日一早,张思铭开了食品厂的送货车,过来帮他们拉东西。
邱嘉树、韩鸿文、耗子过来帮忙,将东西一一搬上车。
要走了,邱卫军拎着五个煮鸡蛋来了。
“路上吃。”说罢,往邱秋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邱秋一把将人拉住:“咋,跟我置气呢?”
邱卫军眼一红,忙抬头望天,“房子是你的,你想让谁住便让谁住,我有?什么资格跟你置气?”
邱秋抬脚踩他,不愿跟他解释,房子一落到他手?里,她怕她一走,他阿妈跟着搬进,遭蹋她的东西:“给?你找了个活。”
邱卫军愣了愣,半晌,嗡声嗡气道:“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邱秋抬腿踢他:“你是哥,还是我是姐啊?”
邱卫军没崩住,嘴一咧,直往上翘:“这还用问,我比你大三岁呢。”
邱秋“呲”他:“瞧瞧、瞧瞧,你有?个哥样吗?”
邱卫军沉默了会,头一垂:“对不起!”
邱秋摆摆手?:“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食品厂从咱们月亮湾大队搬到县里,你就任销售主管,这么多年,可有?什么建树?”明明褚辰这个销售之冠就在身边,却因为自尊,拉不下脸开口求教!
难道还要褚辰端着碗,把饭喂到你嘴边不成?!
邱卫军无言。
邱秋看他这样,也懒得说教:“县药材收购站缺俩搬货的,我跟李站长要了一个名额。你去吧,到了就说我介绍的。”
邱卫军那?一刻,心里的落差,无法言表,从食品厂销售主任到药材收购站搬运工……他想拒绝,却张不开口,阿爸在农场改造,需要钱打点?,阿妈病在床上需要钱买药,还有?小妹,重新相看的人家?,人品还不错,年后结婚,不得有?嫁妆……如此想七想八,一至于走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来没跟邱秋说声“谢谢”。
连忙往回跑,到了巷子口,正好看着货车从面前开过。
车子开到供销社仓库,除了要送人的和路上要用的,其余全部卸下,放至一角,只等?开年,供销社往沪上送货,捎带过去。
卸了东西,去食品厂幼儿园接上昭昭和采采,几人去了商业局家?属院。
褚辰和张思铭在楼下搬白菜、萝卜等?,邱秋一手?牵着一个往楼上走。
张念秋听到动静,忙跑下来接。
宗敏凑到窗口朝楼下看,见?继子和女婿弄了那?么多萝卜、白菜过来,“哪买的?这么多,不得吃到明年四?五月份。”
邱秋正好进门听到,便道:“家?里自留地种的,你们留点?,剩下的给?我大哥。”
宗敏并?不是真心嫌多,她就是没话找话,闻言,面上便有?些讪讪的:“你和昭昭跟褚辰去沪上,户口怎么办?要不要我给?你拿些票?”
张念秋听不下去了:“阿妈,你和阿爸都把全国粮票换好了,钱也准备好了,说话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点?,非要试探地绕来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