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他清清嗓子,把回来路上想好的借口平静说出:“这是个试验品,我随便做的,没收钱,自然有些敷衍。嗯……你们听说过€€€€手账本吗?”
“啊?”
三人齐齐抬头,三脸茫然。
姜寻微微一笑,提起零食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另一边,季玄易回到宿舍,戴着黑色美瞳片的凤眼冷冷一转,舍友们好奇的目光就瞬间缩了回去。
他坐上床铺,关闭床帘,开启哨兵专用隔音装置,拨通了季玄锋的通讯号。
那边立刻接起,速度快得好像一直在等这通通讯。
“哥。”季玄锋的身影投在深蓝色帘幕上,神色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为了报复我会将你和姜寻学弟扯进来,我已经……”
“已经怎么?跟他家人告过状?他们批评过他了?”季玄易的眼神冷若冰霜,语气毫无波澜,“季玄锋,你知道我的性格,就算是惩处,也必须由我亲自动手,否则就算许家人将他挫骨扬灰,对我而言也只是不痛不痒、小打小闹。”
季玄锋深深垂头:“是,我知道。”
季玄易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明天早上九点后我有事,在那之前,把他送到格索安手里,怎么处罚是我的事,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
季玄锋的嘴唇抖了抖:“哥,颂……许颂和确实是做错了事,可他……”
“季玄锋,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帮一个因为和你的一点争执就把无辜者拖下水,用伤害他的方式作为离间你我兄弟感情的刀,以此当做对你的报复的人求情?”
季玄易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愤怒,而是笑意,季玄锋却好像被利刃顶住咽喉,额前流下冷汗。
“季玄锋,假如今天被用花边绯闻污蔑成海王、挂到论坛里任人评头论足和讥讽谩骂的人是秦霁先生,你还说得出为他求情的话吗?”
季玄锋久久不敢出声,季玄易看着他一笑:“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对论坛里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过一些不好的想法,比如……”
季玄锋心里一寒。
但紧接着,季玄易便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对他们真的做什么,我在大繁星系打生打死地抵挡虫族,不是为了今天亲手杀死自己保护过的人。我也不会杀许颂和,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我会让他毫发无伤地回到许家,你大可放心。”
季玄锋瞳孔骤缩,望着兄长重新恢复冷漠的表情,心里一阵阵地往外冒着寒气。
从不在意□□损伤的季将军说不会对自己惩罚的人造成身体伤害,这恐怕是世界上最惊悚的威胁。
季玄易却没再解释,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去传话,然后休息吧。晚安。”
话音刚落,他便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讯。
第21章 二十一
关掉终端屏幕,季玄锋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房间,思索片刻后快步走了进去。
房中没有开灯,首都星灿烂的灯光斜照进半开的窗户,在窗下颓废的人身上打出泾渭分明的光影。
许颂和耷拉着眼皮,右手在身边随意划拉几下,握住一只还剩一半的酒瓶送到嘴边,慢吞吞灌下两口酒。
“季将军不会放过我的,对吧。”他哑着嗓音道。
季玄锋冷冷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哪怕是为了报复我,你也不该将无辜向导牵扯进来,无论他与我哥是否有关……或者应该说,你尤其不该牵扯与我哥有关的人。”
许颂和扯了扯嘴角,松开手,任由酒瓶滚落在地,在手边溅开一汪酒液。
微微反光的水洼依稀映出他的眉眼,狼狈、疲倦、丑陋。
透过这张对他自己而言都颇陌生的面庞,他缓慢回想起今日这场由自己一手炮制的风波的来由。
风波起源于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从来自诩为季玄锋最亲近之人,不把他所有追求者,甚至不把秦霁放在眼里的许颂和第一次受他恶语相向,心里梗得难受,一时想不开,突然生出想要报复他的想法。
季玄锋和他哥一样牵绊很少,性格冷原则性强,尽管处于最不理智的状态,许颂和仍然不敢碰他逆鳞,没有选择用伤害秦霁的方式刺痛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盯上了季玄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