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赤果的墮落神明被荊棘綁縛,雪色肌膚上滾落猩紅血珠,長至足踝的淩亂黑發同帶刺的藤蔓交纏在一起,連指尖都泛著生動得如花苞一般嬌豔的粉色。

他本該是高懸九天之上的神明,卻被惡鬼無情地攥住腳踝扯入阿鼻地獄。

聖潔沾染黑暗,高嶺之花墮落泥潭。

飽受苦楚的美人,偏偏冶豔眉目裡藏著如稚子一般純然又清澈的碎光,臉頰上熏染出一片沉溺情谷欠的靡豔緋色。

好似在痛苦和歡愉的極致之間來回拉扯。

唯獨極長眼睫上一顆如實質般的晶瑩淚珠可以看出神明是如何在谷欠海中苦苦掙紮。

看到這幅畫的人,心裡第一反應並不是解開美人的束縛,而是想夥同畫中隱喻的惡鬼一起,讓可憐神明墮落得更加徹底。

最好連神識都完全摧毀,哭到連站都站不穩,永生永世隻能做人掌中無力掙脫的囚鳥。

能完全激發人類內心最黑暗的谷欠望的,極惡之作。

這個畫傢一定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畢竟天才和瘋子,也隻嚢忿有一線之隔。

陽光下被驚起的塵埃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被裝裱得極為精致的畫作鑲嵌在昂貴的黃花梨木畫框裡,鎏金的紋飾在夕照下反射出灼目的光。

最先醒過來的還是趙凜,他幾乎是立刻把手裡的白佈重新拋向瞭那副畫。畫中人的面容被遮蓋之後,餘下的人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恢複瞭意識,房間裡頓時充滿瞭此起彼伏的尷尬的咳嗽聲。

“把這幅畫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