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衾看着大哥发来的一大段话,只觉得头疼和无奈,她抿了抿唇,最后狠下心来。
李安衾:谢谢,我明天会办理宿舍退住手续。但我不会回家,请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前座传来司机大叔憨厚的声音。
“小妹儿,到啦。”
李安衾闻声擡起头,而司机大叔扯下发票,连带着微信收款码拿到后座。
她付完钱后礼貌地道了声谢,随后拿起手边的雨伞与手提袋,推开车门,女人起身撑开伞的同时顺手关上门。的士驶离,李安衾撑伞上快步走到这处高档小区的保安室。
保安室内,几个中年保安正在一边看监控,一边抽着烟说笑。李安衾在窗口处闻到烟味时,她不可察觉地眉间微蹙了几分,随即又恢複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女人稍微用力地敲了敲玻璃。
“你好,我是a座107的户主请来的家教。”
她的声音混杂着雨声,莫名有些动听。
保安们瞧见窗口处的美女面色冷淡,原本正在说笑的他们情不自禁地局促了几分。为首的保安队队长连忙掐了烟应了声“好”,而后一边翻开电话簿打电话联系户主,一边暗中感叹这个漂亮的女娃儿年纪轻轻气质却老成得令人发怵。
电话接通,由于开了免提,那头传来的清冽的声音也全入了李安衾的耳。很好听,也很熟悉,可是李安衾却已经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声音了。
确认来者的确是家教后,保安给李安衾开了门,清冷的女人点头致谢,虽然面色冷淡,但举手垂足间尽显优雅知性。
她完全不像一个大学生家教,更像是哪个财团的大小姐。
李安衾坐电梯时,漠然地望着电梯门上倒印的那张清豔昳丽的脸庞,心中盘算着近期的开支。
自从父亲意外发现母亲和二叔茍合一事后,生性多疑的李促便强势要求他们兄妹三人同他做亲子鑒定。
最后亲子鑒定的结果一出,只有李安衾与他的基因相似性低于50,也就是说,她的生父实则是二叔。那晚,父亲与母亲、二叔当面撕破脸,而堂堂李氏集团的二小姐被逐出家门,李促一夜之间冻结了女儿几乎所有的银行卡,只留下了一张里头有十万块钱[一]的银行卡,用于今后的大学生涯的所有花销。
首都的物价贵,李安衾满打满算,扣除学费、住宿费、伙食费以及一系列杂七杂八的费用后,这张银行卡只能勉强使李安衾清贫地熬到研一结束。
她上个月已经被迫搬离李家的别墅,住进了大学宿舍。从养尊处优的二小姐一夕之间变成必须自力更生的住宿生。为了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让大学生活至少好过一些,李安衾在好心舍友的推荐一下,找到一家正规的网上教育机构,注册成为了一名大学生家教。
凭借国内华清大学的学生证,以及一系列国家奖学金证明和校内专业比赛的金奖,李安衾虽然是个新人,但很快就收到了不少家长的有意聘请的消息。
其中有一位陆姓的家长开出的时薪不仅极为丰厚,而且补课的时间在晚上6点之后,连续补两个多月到高考前夕,包吃包住的同时还提供往返的费用。李安衾很心动,但也心生警惕,她加了这位家长的微信并了解了一下孩子和家庭的情况。
需要补课的是个高三的女孩子,由于家长长期在外工作,所以她疏于学习,高考在即家长希望李安衾至少能把孩子辅导到京州市的理科本科线以上。
学生的名字叫“陆询舟”,十八岁,选科物化生,高三走读生。就读于京大附中,虽身在京州市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但平日年级排名倒数前十,数理化奇烂。李安衾收到了家长发来的学校小程序上的截图——学生高三上学期的成绩和年段排名的折线统计图,她扫了一眼,面露难色,嗯,孩子的成绩很稳,高二学年基本年级垫底一条线,分数低到让人怀疑她中考到底是如何考上重点高中的,以及她高二分科时为什麽要选择很吃天赋的物化生。
李安衾总算明白了“钱难挣”的道理,丰厚的薪酬背后其实就是家长抛来的大烂摊子。
电梯到达十楼,女人走出电梯时走廊的声控灯应声响起。李安衾找到写有“107”的门牌,
礼貌地敲了三下门,第三下敲完时,门刚好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t的少女,不同于李安衾记忆中差生的形象,少女面容干净清秀、唇红齿白,清瘦高挑的她戴着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气质斯文又温润,完全不像一个常年成绩垫底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