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予不以为意道:“就算查出来那赘婿死在本王手中又如何?是他先要置本王于死地。”
“若那人是普通人家的赘婿也就罢了,只是……”江行脸色沉重,“属下方才得知,那婺州与杭州两府长官竟是联襟,他们是同气连枝,这贪腐一事,婺州定难摘干净。”
沈昭予冷嗤了声,嘲讽道:“这些个门阀士族。”
江行难得强硬:“无论是前往哪个州,路上都重重设伏,殿下您现在实在不便再出面。”
沈昭予皱眉,“区区小伤,本王——”
“殿下!”江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知为何,声音很是悲痛,“还望您三思,保重贵体!”
沈昭予身形一顿。
朝阳照在他背后,在他身前拓下一道瘦长的阴影,莫名有股落寞孤寂的味道。
“不就是慢下脚步……”良久,沈昭予叹了声,“欲速则不达,本王懂得。罢了,你且说说,有何建议。”
“敌在明我在暗,殿下当择一隐秘身份,最好是让人意想不到的身份做遮掩,以保万无一失。”
意想不到吗……
沈昭予陷入沉思。
兵法言——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似是而非,故弄玄虚。透过重重迷障,争夺主动权。
既然那些人不希望他去杭州,那他就不去。世人皆知,以“怀王”的性格,从不会半途而废,向来是遇强则强,迎难而上,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怀王殿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停下前往目标的脚步,所以此时此刻,在那些人眼中,失踪的怀王定然在途中。他们会以越州为起点,向外发散,去追寻他的踪迹。
那他还偏就不走了。
反其道而行,“软弱”一回,“畏缩”一回,偏安一隅。
都是策略,并非怯懦,并非逃兵,不丢人。
有什么身份,是外人眼中他绝不会去成为的?有什么事,是旁人万万都想不到他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