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笛音一转,姐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翠娘眼前,胖墩墩的中年女子,站在黑水镇的店铺前,抱着一匣点心。
“翠儿,这一去可要听师父的话,与师兄姐好好相处,这是我做的梅花糕,你带着路上吃,别惦记我们,姐能照顾好家里,你好好修炼……”
翠娘呆站在原地,沉浸在这段久远的回忆中,呢喃着,“姐姐。”
没她好看,没有修仙资质,憨厚爱笑的姐姐。
两百多年前,姐姐总会给她写信,那时黑水镇附近还没有黑山驿,她要走好远的路去狍子沟的憨瓜驿寄信。
一封信跨过千山万水,翻来覆去总是问她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吃得饱不饱,其实修士过了筑基境便会辟谷,金鼎宗位于巴蜀一处洞天之中,四季如春,信纸上那些凡人的问题看着是可笑的。
翠娘在金鼎宗求道,满心道法自然,降妖除魔,御剑天地间,逍遥自在心,偶尔回一封信,说的都是小镇点心铺的女掌柜不会接触到的奇事。
牛头不对马嘴的信写了好多年,像一根线牵着她,有一阵子也为此觉得烦闷,觉着那根线碍着她飞高飞远,回信便写得敷衍了。
直到某一天,姐姐突然不给她写信了,翠娘隔了一年才写信去问,过了半年才有姐姐的养子回信。
原来凡人寿数有限,当翠娘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时,姐姐已走到生命尽头,翠娘赶到姐姐的墓前望了一眼,老妇人下葬许久,尸身都化了。
翠娘看着姐姐的墓碑,心中空落一瞬,跪在墓前念了一段经聊作安慰,真正对故乡、对姐姐、对那根线升起念想,却是年纪大了以后,她碰到了资质的极限,不想再浪费宗门资源,也不想把剩余的寿数砸到宗门内部势力的暗流涌动中,便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