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林之中,一老翁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已无理性,只一摇一晃地在林间行走,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满头红发脏乱。
身穿灰蓝衣衫的女子靠着棵老松树,看得出她年岁不轻,瘦小的身躯显得衣物空荡荡,姿态却是落拓中透着股潇洒的。
她单手敲了敲,示意树洞中过冬的松鼠别出来,从身后摸出把算盘。
“若堕入浊气,成就不死魔身的代价是变成这副模样,难怪那么多老友选了战死沙场、老死床榻、闭死关,也不肯做魔修。”
老灰漫不经心拨弄着算盘,几颗算珠被她击出,红发老翁翻身躲过算珠,不料却落入铜钱阵中。
流水似的铜钱从老灰腰间的钱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庞大的囚笼向老翁合拢,将其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那囚笼越缩越小,凄惨的哀嚎伴随着鲜血从中铜钱缝隙溢出,落到地上,形成一个赤红小洼。
林中不见月华,只有浑然的黑,狐血的红。
老灰站在铜钱阵前,冷漠道:“你若是还清醒,见到自己变成这幅样子,也该悔了罢,让我送你一程。”
她将算盘收起,一转身,染血的铜钱纷纷散开,又如一条小小河流涌回她的钱袋中。
幽兰见老灰出了林子,站起来,微微低头:“掌柜的,没惊动附近的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