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红衣的南燕雪叫人熟悉又陌生,她十七八岁那会子,在军中的常服大多是红色的,她的衣服都是翠姑给做的,只是后来,红衣染血会变黑,那黑洗不掉,衣服就废了,衣服的颜色越做越深,最后就多是黑灰色,没法子。
范秦同南燕雪先有主仆之别,后来又有了上下之别,但翠姑和范秦的确在心里的的确确是将南燕雪看做自己最有出息的长女。
那天给郁青临送礼单和婚书时,郁青临敬了他们两人一杯茶,一切从简,但也不怠慢。
“怎么哭了?”南燕雪要用袖子给翠姑擦眼泪,翠姑连忙避开,从袖洞中抽出帕子来拭泪,笑道:“到底是婚服,哪里能用来给我擦眼泪,不吉利。”
“虚礼而已,去江宁过了户籍到我名下才是正理。”南燕雪道。
“是这样说,但礼数毕竟是礼数,虽没请外客,但是街坊喜饼总是要发的,还有人家得了消息送来贺礼,因咱们没有设宴,所以阿临都备了礼物送回去。”翠姑道:“这婚事让他很欢喜呢,将军也少欺负他些,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不然我招他做什么?”南燕雪道。
“这下有人长长久久陪着你了。”翠姑抚着她衣襟上的刺绣,轻声道。
南燕雪见她竟有嫁女的伤怀之感,不由道:“成不成婚他都得长长久久陪着我,你们不也一样,那宅子也舍出去办书塾了,还想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翠姑道:“一辈子在这里。”
将军府会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家。
十月初,秋末冬至,什么好吃的都有。
末一波野茭白,末一瓮熟醉蟹,末一碗桂花鸡头米都赶得上,还有新下的什锦酱菜,新烧起的鱼羊鲜,新腌的红油咸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