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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观音 雕弦暮偶 1018 字 2025-07-01

宣玨徐徐道:“殿下,上一世你久居宮內,或許不清楚,但這孩子,和絨花兒一樣,同樣不存於世。北疆老王一直隻有兩子,議和之後,直接老老實實把兩個孩子送來瞭,可沒有當年增添質子那一出。”【註】

謝重姒腳步一頓,柳枝柔嫩,在二月夜風裡婀娜起舞,被庭院罩燈打下此起彼伏的影子,她微微出神:“古有傳說,大鵬於海上展翅翻飛,能引起風嘯到蒼嶺雪山,引發雪崩,以此隱喻因果疊加,天數難料。開頭變化毫厘,能衍生出謬以千裡的結果,這是道法自然,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宣玨反問道:“你不覺得他與絨花兒因果甚重嗎?”

謝重姒剛想矢口否認,話到嘴邊,猛然咽下。

長公主其人,早年不信神佛,後來也不知是修身養性,還是為女祈福,倒是廣修禪寺,得閑還會賞臉去上兩炷香。

講經聽多瞭,稍一琢磨,自然能琢磨出其中滋味。

何止是因果甚重,耶律堯步步死路,簡直像是因絨花兒而“生”。可絨花兒走出方寸,步入凡俗,會因這份因果而“成”嗎?

為人父母,既希望孩子能出類拔萃、心性絕頂,又不希望他們歷經磨難,吃苦煩憂。最好是睡一覺、做一夢,醒來就手腕通天,能力卓絕瞭。可這怎麼可能呢?

若是他們需要闖蕩才能安身立命,那父母也就一咬牙一狠心,任由他們跌得狼狽再爬起,反複摸爬滾打瞭。

可若前路坦途安穩,那大部分疼惜子女的長輩,也不過“惟願吾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那又如何?”長公主很輕地道,“我對絨花兒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平安快樂。可她不快樂。離玉,她不快樂。你難道還要求我對這位‘罪魁禍首’,有好臉色嗎?”

宣玨卻安撫地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要如何,殿下。不沾凡塵,不問蘭因。她願意如何就如何,順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