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不是喜與人爭的性子,此刻卻疑竇叢生。他顧不得脖上寒意, 皺眉道:“為何?”總不至於有什麼命案吧?
少年沒有絲毫想與他解釋的意思,也懶得扯謊, 看著自己右手, 似乎在想, 是推刀割喉還是收刀歸鞘。
半晌,緩緩收瞭刀。
她也許還用得著這個人。不能殺。
於是, 挑起個假的不行的笑:“殿中供奉亡靈, 不喜見外客。請回吧。”
季檀松瞭口氣, 看他腰間掛瞭塊官府近期發的通行腰牌,試探問道:“郎君可是江湖中人?殿中供奉的是染疫的兄弟麼?此次瘟疫得控, 你們仗義相助,功不可沒,實在是多謝。”
少年一個問題都沒回答,隻輕笑一聲:“還輪不到你來致謝。滾。”
這話說得委實不客氣。季檀臉色變幻幾輪,隻當這位郎君脾氣不好,微微蹙眉道:“那不叨擾瞭。”
說罷,轉身離去。但在踏步下一輪臺階時,莫名僵住。
少年垂眸,看拇指摩挲過的彎刀鞘上,晶瑩的琥珀在婆娑樹影下,熠熠生輝。不知過瞭多久,他面無表情問道:“你對她……什麼想法?”
他甚至沒有提是誰。但季檀上山來本就是隨大流給宣榕祈福,方才謄抄禱告詞時,聽瞭滿耳對於小郡主的稱贊,所以,不假思索道:“昭平郡主麼,是個極好的人。她是逆流而行者,是佛冠之上的明珠。”
“……”少年臉色更難看瞭,深覺在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小祖宗心軟,可想而知愧欠交加下,她會對季檀有多縱容,而且,她難得暴露孤苦脆弱,會扭捏,至少這個人有那麼一份獨一無二——這些顆種子疊加,誰知道最後會結出什麼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