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年觀看片刻,終是輕嘆口氣,幫她一塊整理,他單用左手,也麻利輕快。整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去不去看夜行龍。”
端午龍舟在白天熱火朝天,而所謂夜行龍,則是長船畫舫,照燈夜行,在臨河處夜遊而過,仿若蛟龍入水。
對於隻見兩面的陌生人而言,這種邀請可謂突兀,宣榕拒絕的話還未出口,少年就隔著白衣寬袖擺,圈住她手腕,將她扯出這堆廢墟:“走。”
運河萬商雲集,夜燈繁華如織。與凋零的小巷是兩種顏色。說回來,望都和天底下其餘城郭,也仿佛不在一個世間。
運河上已有瞭船,吐氣如霧,繚繞的煙氣裡,光影閃爍。宣榕在擁擠的人潮裡走過,人來人去,隻有前方少年人背影不變。
臨水的街道旁擺瞭許多攤販,富庶之地都會做買賣,趁著人多,將自傢上好的貨物拿來,擺得琳瑯滿目。若是生意好,一天能頂一月。
一眼看過去,首飾木刻、鍋碗瓢盆、衣裳佈匹,吃穿用度無所不包。
忽然,宣榕看到瞭什麼,輕輕掙脫瞭腕上的手。
少年一頓,站定回眸。隻見她走到一處佈販前,指著各色佈匹問詢,許是周圍人聲鼎沸,她得比指和商傢確認。少年走過去,果然是在問價,他道:“要買佈裁衣?”
宣榕彎腰,摩挲著佈上紋路,搖頭:“不是。”她擡起頭,道:“根據投入和産出,找個最適合女子的生計。打個比方,這一尺佈三錢,手藝精湛的繡娘三天能做好,習得這種手藝差不多兩年;姑蘇園林多,場師奇缺,每佈置一處,消耗月餘,能得數十銀兩,但學好這種精湛技藝,少說得五六年功夫……”
少年看她,隻見她離瞭佈攤,仍噼裡啪啦算得仔細:“所以看來看去,還是繡坊合適啦!咦,這是什麼?”
那是一個賣零七碎八小玩意的遊走攤販,七八根豎直橫的竹棍組成架子,各色物件都掛在上面,邊上像是掛瞭串隨風而晃的木質風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