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恐怕大夥兒都沒心思瞭。
這麼想著, 宣榕瞬間無精打采, 愧疚和困倦一齊湧上心頭。
再者,她長發披散, 赤足於毯,隻在裡衣外裹瞭長氅,不算個得體的儀容。
於是,便打算退回室內瞭。在轉身前彬彬有禮問道:“你回去的時候,有信心避開侍衛嗎?若拿不準的話,我給個信物給你?”
耶律堯淡淡道:“不用。”
“好。那我先去休息瞭?”宣榕雙手合起玉兔護在胸前,試探問道。
少年沒答,宣榕等瞭會,便當他默認,轉過身,剛走沒幾步,忽然聽到身後低低的一聲:“他先想殺我的。”
宣榕沒反應過來:“……什麼?”
耶律堯頓瞭頓:“那個太監,耶律佶下的命令是,殺瞭我。”
宣榕輕嘆口氣,用一種微妙的語氣道:“我知道。他被救上來後,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瞭。否則,你以為阿旻怎麼會跪太廟?因為他識人不清,用人不明,禦下不嚴,險些釀成大禍。”
太子受罰,從不會因為誤殺某人。而是因為事情做得不漂亮。
有點諷刺。但宣榕自知沒資格諷刺。
她隻能以自傷己身的方式,給謝旻補上欠缺的這堂課。
見耶律堯沒再吭聲,宣榕慢吞吞回到室內,躺回床上。四下安靜,唯有樹葉婆娑。
過瞭會兒,她微不可查地問瞭句:“耶律?你走瞭嗎?”
無人應答。
看樣子走瞭。
宣榕松瞭口氣,透過檀木屏風柵格,看到另一扇側窗朦朧剪影,千傢萬戶燈火輝煌,有孔明燈趁夜而起,盛世祥和,繁華似錦。
她房間東南向,這個時辰,已然沒有月光灑落,亦看不到月亮。
“……可惜瞭。”宣榕喃喃道,“也不知道月亮轉到哪兒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