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耶律堯打斷瞭她的胡思亂想,順手撂下個炸雷:“前日,我剛到瓜州,碰上婚喜。有頂花轎從南巷出來,被敲鑼打鼓擡進某個大宅院裡。當時聽街上人說縣爺公子納的是‘容姑娘’,現在想來……或許是你?”
宣榕:“???”
她微微瞪大瞭眼,罥煙眉輕蹙,向來風輕雲淡的清冷面容,終於出現瞭幾分算得上“怔愣”的神色,嚴絲合縫的菩薩像都生瞭裂隙。
耶律堯側頭瞥瞭她一眼,瞧著新鮮,饒有興致地笑哼道:
“真是?嘖,白龍魚服,慘遭蝦戲啊。”
“……荒唐。”電光石火間,宣榕捋清楚瞭前因後果,羽睫一顫,“曹孟行事太放肆瞭。今日大火說不定也與他有關——”
宣榕頓瞭頓,垂眸,看著面前耶律堯橫過來的,穩穩地攥著韁繩的手,右手上仍纏著幾圈白紗佈,隱有藥味。
再往上,銀白色護腕反射灼灼陽光,照得她眸色恍若琉璃。
若真是曹孟指使的,說實話,不好辦。
郡縣制下,皇權不下縣,縣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註1】。可以說,當地縣丞就是老天爺,說話分量比千裡之外的帝王重多瞭。
曹縣令再怎麼為官清正,真會按律處置兒子不成?
耶律堯像是隨口一問:“若真如此,你待如何?”
她眸光寸寸冷下:“該怎麼來怎麼來。按照齊律,放火燒官邸或私宅,徒刑三年。損失超過五匹,流放三千裡,損失超過十匹,處絞刑。若有人員傷亡,按謀殺論處。”【註2】
耶律堯舔瞭舔後牙槽,無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