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达米安不能回答。他要说什么?他本期待着“我有眼睛”或“这是事实”一类寻常平庸的奉承回答,然后他们就能把他的一时冲动草草带过。

话说回来,这是凯莎。这就是错误的期待。她怎可能会让他轻松带过。

只是多犹豫了两、三秒,达米安就错过了回答的最佳时机。

“没关系,今晚我们就做靠枕堡垒吧。”凯莎淡淡笑了下,将怀中的毛毯拉直、卷成条状,“至少这在小说和电影中都挺有用。”

她的叹息像羽毛一样轻,柔软、纵容。

达米安倒回枕头上,不动声色,实则陷入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强烈的自我怀疑。

那到底是几个意思?她是意有所指,还是达米安终于在数年的苦恋后产生错觉,开始把凯莎的每句话都当成暗示?

凯莎关掉小夜灯。

“晚安,达米。”

达米安闭上双眼。

“晚安。”

他要沉住气。他有计划,他得慢慢来。这是凯莎,他的珍宝。他不会想冲动误事。

现在,凯莎有个问题。

……为什么达米安可以睡得像个缺乏绷带、永远皱眉的木乃伊?

出乎意料的是,隔天清晨,凯莎比达米安更早清醒。

昨夜她睡得不太好,一方面是不习惯达米安的床和枕头、这里有太多达米安的味道却缺乏她自己的味道,另一方面是她突然担心起自己睡相不佳,尽管她挺确定自己没有打呼、磨牙、讲梦话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