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等棠袖进到车里,体感跟她烤着地炕的卧房没什么两样,布置得十分暖和。
得珍惜这份暖意。
等到了宫里,被宫道上的风一吹,势必要冻个够呛。
不久,马车减速,西华门快到了。棠袖怀着宛如壮士断腕的心情最后喝口热茶,鼓起勇气下车。
一下来,纵有流彩提前撑伞,不免也还是被细碎冰凉扑了一脸。
雨变成雪了。
棠袖默默低头,将自己完全裹进狐裘绒毛里。
这一裹,愈发显得脸小,瞧着跟没出阁的姑娘似的。
旁边冯镜嫆只穿了一品诰命服的大衫霞帔,并未如棠袖这般全副武装,然左都督夫人神色淡定极了,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冷。棠袖不信邪地凑过去摸摸,好家伙,她娘露在外面的手比她捂着汤婆子的手还热。
棠袖不由思忖她到底是有多不耐冻,就听冯镜嫆道:“说你体虚,你还不信。”
话落,将棠袖往后拽了拽,不让棠袖站风口。
棠袖讨好地道:“还是娘疼我。”
冯镜嫆没理。
自己生的自己不疼着宠着,还能怎么办?
冯镜嫆带着表面放浪形骸,实则身娇体弱的女儿往坤宁宫走。
皇后千秋节朝贺,一向在坤宁宫举行。
坤宁宫于万历二十四年与乾清宫一同毁于火灾。乾清宫作为皇帝寝宫,短短两年便重建竣工,坤宁宫则是直到万历三十三年方重建完毕。